再抱一坛酒来
作者：萧萧 时间：2012-07-19 阅读：298
再抱一坛酒来
□□萧萧
第一坛酒
一百个牛角
一百头四蹄奋扬的雄牛
潜入大地之下
咦哟呵，再来一坛
只要双目有情
何谈已醉
窗外雄鸡啼晓
饮一杯，举剑出门
第二坛酒
我知道你手里的铁钉
和砧板上的锈迹
弯弯曲曲
伸进每一个人的云层
我知道洗练的天空
要被利刀一直削下去
我就是那酒杯
盛一杯甲醇
让这酒精激素
浸染大地
让手举宝剑的人群
冒出黄土
排满天堂
第三坛酒
我哆嗦于三坛酒精
将肌肉的怅然若失纳入
箭在弦上的焦虑
我徘徊于街头巷尾
醉态蹒跚，比手画脚
那儿风声萧瑟
那儿民事荒凉
第四坛酒
是什么样的寒冷
一步一步逼近
假如我要飞翔
我就要这紫曦晨光
将六龙唤醒
给予我
颤巍巍的
光明
第五坛酒
我无法绕过这一个村庄
也无法放过这一堆粮食
和哺育着人一样
宁静地呼吸在大地上的
日落月升
花开花谢
第六坛酒
喝完这一坛
我要飞到世界的另一端
静静盘旋在雨中
听狗吠村野
马蹄踏过洪荒
然后寻一个山峦
和夕阳一样
慢慢地安静下来
想亡，就亡
想飞，就飞
第七坛酒
月亮看罢了
山石峥嵘了
与我无关的风声
低低
我们是否要登上这高楼
与天神聊
是否要安静地躺在水中
听风在雪的骨子里
明净的去来
第八坛酒
天空像遥远的梦想
棋布的星罗
可有苦难的对话
可有渺茫的声音
传递着空灵的肉体
第九坛酒
瞎子点着夜灯
穿过红巷子
与铁匣子和钢针
擦出黑火花
人们坐在自己的骸骨上
咀嚼着盐
哭着笑着呼唤着
让大地分娩出
苦荞麦
第十坛酒
这半截打开的天空
口吐焰火，这匹三尺长的舌头
是半辈子凿出的日子
所有谬论和真理
如坚硬的波浪
席卷天地
我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趴在窗台上
听深远的伤口里
人们对日饮血
舞之蹈之
第十一坛酒
喝醉的大树摘下礼帽
被闪电击中头颅
流出火红色的海水
有人拿出枪
瞄准贫瘠的土地和房屋
有人穿着白色大褂
匆匆穿过年轮
追上时代的屁股
补上一针
我想起昨夜的梦
五颜六色的孩子
蹒跚着站在家门
左右一撇
右手一捺
似在捕捉
第十二坛酒
呼唤光，夜就黑了祖国
穿插在夜里的灵魂
像一颗钢针
偶尔从天空掏出一对眼睛
烁烁灼灼
第十三坛酒
想着冬天，山岗一下子就白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
乱糟糟砸向我的眼睛
鲜血直流，我看见披着红装的人民
匍匐在子弹中央
向日子发起一波冲锋
我看见喝着红装的石头
天叫不应，地叫不回
沉寂在火线中
用一麻袋智慧传世
想着冬天，雪一下子就红了
东奔西跑的风
没有大地上的生灵
你还要刮什么
除了他们
已无永恒
第十四坛酒
洗衣的姑娘
春天远去
森林独坐河边
想起开在水草里的芦苇
对月飘荡
你是不是这个屋子里
最后的美
洗衣的姑娘
我安排好人民和庄稼
扫毕战场
芦苇花谢
夜风凉凉
第十五坛酒
嘘——
这是一只天堂种在树梢的鸟儿
他的眼里是打着灯笼的神组成浩荡的星队
正驶离宇宙
寻找家园
第十六坛酒
躺在杂草丛林之间
你能将眼睛
射向广袤无垠的天外
手捏三只蚂蚁
颤栗这一瞬息的恐惧
当你或者我
被收入这仓化石
可怜的人儿
自然总这么淘气
生者自生
亡者自亡
第十七坛酒
片片流雾
茫茫大梦
韭菜花就坐在其间
突兀山石立于其间
仲尼就死在其间
鸟卵颤栗其间
风呢。
早就过了这个村寨
巍巍峨峨
渺渺茫茫
你要和谁说话
无人应答
第十八坛酒
我的视线越来越慢
从眼睛打开
到看到真相
总是一路蹒跚
所以我选择万缄我口
并坐在火上
一口一口
吞下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