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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24

穿行在一个叫火保箐的村庄

作者:张锋 时间:2016-03-24 阅读:236


 一
 
  邀约三月和煦的春风,去探访一个深深隐藏在大山深处名叫火保箐的村庄。
  跟随三月春风那舒缓的脚步,翻越那一道道的山梁,来到火保箐,春风已经舒缓地吹开了散落在这些山里人家房前屋后、田边地角的樱花、李花、桃花。
  沿着村庄身后那狭窄的山脊缓缓而下,半山坡上那些顺山而建的土墙瓦屋紧凑而密集。村庄里缺少石头,大多数人家只能采挖村庄里那些含有大量砂石的泥土来垒墙,房屋大多呈三面土墙、前面竖立板壁、房上盖青瓦的山里人家建筑模式。
  走进村庄,正午的阳光暖暖地洒照在村庄里,一切显得安详与舒适。我们一行在村庄里却极少遇见人,也很少听见鸡鸣狗吠,整个村庄显得出奇的安静。大多数人家关门闭户,甚至有的人家门上的铁锁锈迹斑斑,门口堆满了柴禾等各种杂物,廊檐下的蛛网四处纵横。
  在村庄里穿行时,不时看见一些缺少主人修补的房屋,墙体已经倾斜,如果风再大点,如果雨水再大点,这些墙体是再也经受不住狂风和暴雨的蹂躏的。
  那些散落在村庄人家房前屋后的樱花、李花,并不嫌弃土壤的瘠薄,并不感伤无人照料的窘境,不管是单独一株亦或几株簇拥,在春风缓缓吹拂下,纷纷绽开洁白、粉红的花朵。这些盛开的花朵让村庄里这些破旧的房屋和这个略显寂静的村庄透出那么一点生气。
 
 
  来到朋友三叔家,他家那栋有点建筑年代的老屋见证着这个村庄被生活的时光不停打磨的岁月印痕。
  从外往里逐渐剥落的墙体,夯在墙面里的那些小砂石已经显露出来,微风吹过,能够看见往下掉落的泥土,能够听见泥土落地的沙沙声。
  已经倾斜的板壁经过天长日久的烟火熏染,布满深褐色的烟尘。那些原来一块接一块紧紧扣在一起抵御风雨的木板,在岁月的消逝中,开始出现缝隙、出现松动。
  那些镶嵌在屋柱缝隙里的镰刀,宽大的刀面已经变窄,锋利的刀口已经变钝,陈述着三叔一家在日子这条长河里打捞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门前的羊圈里,几只山羊在咀嚼着玉米叶,不时探出头看一看我们这群不速之客。这些山羊的口粮本应属于山野灌木林上的树叶与野草,在这缺少山野也缺少放牧人的大山里,山羊们只能乖乖呆在这方寸空间里,也许这就是它们无法逃脱的一种宿命。
  朋友三婶已经外出打工挣钱供四个儿女在外求学,一个家就留给三叔一个人守着,三间房屋显得空空落落。
  看到我们的到来,平时一个人独守这个家的三叔脸上显出难得的高兴,终于找到几个能够面对面说话的人了,我们比那台陪伴着他帮助他消除多少个夜晚无边寂寞的电视机好了许多。
  三叔和我们聊起家长里短显得那么健谈,他是在把憋藏了许久的话一一倾诉,我们走后,三叔又将继续一个人的孤寂日子。
  三叔说他今年已经54岁,在留守村庄的人中,自己算是村庄里的年轻人。
  我的心底弥漫一丝伤感,一个54岁的老人,在这深山里孤身守着一栋老屋,在时间无情的流逝里延续着日子的日升月落,这得需要内心承受多少面对那些漫无边际的孤寂的煎熬与折磨。
  对于我们这些寻找各自生活而渐渐远离村庄的人,也许我们不能为村庄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不时回到村庄,看看村庄,同村庄里的亲人、邻居摆摆家常,这些小事我想我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
 
 
  在村口的一块斜坡地里,一对母子正在地里采挖魔芋。
  中年儿子身体强健,不停地挥锄深挖着土壤,从土里翻捡出一些个头很是弱小的魔芋,再按照个头大小把魔芋逐一分类。而他母亲挖一锄土后就得用锄头把杵着年迈体衰的身体歇息一下,深深喘口气,抹一把额头的汗滴才又继续挖土,每挖一锄土都显得特别费力,才挖几锄就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里。
  看到我这个陌生人走近他们,母子两人误把我当成魔芋收购商,忙着给我解释说今年由于气候不好所以魔芋产量不高,希望我收购时考虑各种原因不要太挑剔。
  而当知道我不是魔芋收购商时,母子脸上刚呈现出的欣喜之色逐渐变得有点失落。
  当我同他们母子聊到还能不能找到其他致富的门路时,中年男子说,要是能够找到其他门路,也不用在这土里脸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忙一年却换不来几个钱,现在除了能种这个还能种什么呢?
  是啊,除了这种传统的种植方式他们还能种什么呢?
 
 
  在这个叫火保箐的村庄里穿行一遍后,我们这群短暂的过客又沿着山脊那一路往上盘旋的道路回程。
  这个叫火保箐的村庄逐渐模糊在我们身后的大山里,留守村庄里的三叔、那对母子以及其他人逐渐离我们越来越远。
  那些逐渐离我们越来越远的盛开在村庄里的樱花、李花、桃花,只能在我们的记忆中诠释“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坚守与执着。
  村庄需要远行游子们“人面”的慰藉,哪怕只是一次悄悄的到访,哪怕只是一句轻轻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