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父亲·老水牛（外一章）
作者：母昌柏 时间：2012-07-20 阅读：284
犁锈了，父亲也老了，老水牛已是瘦骨嶙峋。犁一天天坎坷了父亲的额头，沟坎的年轮穿梭着犁划过的痕印。
犁，是父亲成年的第一件礼物。在家乡的黑土地里，父亲吆喝着老水牛，长鞭在悬空中打了一个个问号，驱赶着犁，在长满野草的田垄间走过来又走过去。一道道新鲜的泥土，不知翻出多少陈年旧事，划上一波一波的伤痕。那根能拉直季节的牵牛绳，却没能拉直那只犁。农事沧桑，父亲用自己特有的朴实厚道和犁静默地交流着，春耕夏种，年复一年。晨露打湿父亲的眼角，霜雪熬白父亲的双鬓，父亲的脊背幻化成犁的剪影，被黑色的泥土磨得铮亮。
趁着老水牛吃饱转嚼的时候，父亲靠在田埂休憩。忽明忽暗的烟头，点燃扯在村庄树梢的炊烟，父亲冥思着问号里的答案。父亲不说，可犁知道，父亲是赶着犁把我送到别人的城市里，父亲也是为山里人打问号，在那块反复耕种的黑土地里孕育着，希望用犁划出大山的富裕，在那扬鞭的喝叱声中，冥想驱走家乡的贫穷。
我不再牵绊老水牛，父亲很高兴!
我不再驱赶弯曲的犁，父亲很失落!
枫叶树·夕阳·老人·洋芋
一颗古老的枫叶树，一半被大地紧握着，一半蘸着夕阳，正描绘着一幅有声有色的油画：
一只破火炉，火炉上几个黄得诱人的火烧洋芋，两个不规则的小凳，凳上，老人正精心地刮着洋芋，夕阳，映红老人的额头，沟坎似的年轮。伴着夕阳，黄洋芋一个个诞生于火炉之上，老人油亮的面颊露出习惯性的笑容。
老人瘦小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好长好长，却没有丝毫的歇意。从早到晚，老人的双手麻利而不停地刮擦着附着在洋芋上的尘土，那么认真，那么聚精会神，也那么干劲十足，似乎刮出了老人晚年的辉煌。也不难看出，老人的生活很充实，也很有节奏。而洋芋在经受着由生到熟，由黑到黄，由不起眼到让人喜爱的过程，被路人一个个地挑走，一批又一批。老人不时地数着劳动所获，一块、两块、三块……这或许就是老人的全部，在夕阳的映衬下，老人又一次笑了，笑得如余晖般灿烂!
朝朝暮暮，日复一日，老人没有改变生活的方式。寻食的雄鸡已匆匆晚归，枫叶树下留着的仍是卖剩的火烧洋芋和夕阳般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