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016-04-14

村庄略记

作者:李章顺 时间:2016-04-14 阅读:251


 爷爷
 
  在家中供奉着的照片里的遗容,是我们对爷爷的心敬。也是思与忆的一盏灯,永远亮着。
  老房子的年龄据说比爷爷还老。窗前的竹椅还在摇晃着,好似爷爷刚坐过一样,只是温度被四季换染而已。爷爷的草药还在山上疯长,他的患者已经痊愈,他就借这个机会,溜达到人世间之外了。
  曾经以一句“我们是山前山后的人”为开场白的远村阿姨,在远村传说着爷爷治病救人的故事,爷爷成了邻里十里八村的人夸赞我们家的一顶“帽子”。
  爷爷的为人,已经成了我们家家风的标本。
 
 
  路,一直弯下去。弯到游子的面前,好让游子顺路回家。弯到村口,连上乡亲迎接等候的眼神。山重水复,路弯弯,每一弯都是牵挂,每一弯都是渴望,每一弯都是等待。
  无论是村里的,还是村外的,都一样,走在弯弯的生活之路上。
  一个人,一条路,一弯一弯地在延伸,那些箭也不知道是否射中了归心。
  路,还在开垦的地方继续延伸着,弯弯曲曲。
  都在梦着,弯道变直了,呼唤一声,游子长长的一次深呼吸,就进了村口。
 
 树
 
  树,总是站成一排一排的。像是迎接或送别的队伍。无论是聚、是离,都能让你入情。就像风过树梢的那一场杏花雨,有浓、有淡,让人回味无穷。
  树,与村庄相爱了一生,还是以相同的方式站立。只不过,在岁月的流逝中,逐渐伸枝而招摇。招摇年龄,招摇爱情,直到根深蒂固,亦或死生离别。
  树用圈圈圈住的岁月,总是要膨胀,直到切开,才知道村庄的故事,写了多粗,守候了多少轮。
  树的记录,总是不多不少的刚刚好。几只鸟在树上搭窝,试着衔回流逝的那些日子。只可惜窝做大了,缝隙也就多了,那些日子也就流淌去了,全部汇聚在树根处,如同落叶归根一样。
  树,生长着村庄里孩子的体格,满溢着村庄里老人的面容,挺立着村庄里所有人的品质,站成一排一排的,该高的高,该粗的粗,该圆的圆,每一棵都成了栋梁。
 
土地
 
  播种的种是惦念。翻犁的泥是故事。收获的果是幸福。
  耕作的土地,就像是一张张长方形的A4纸,不断在上面写字、涂鸦,要么写成一篇文章,要么染成一幅素画,总之不要留白。耕作者,像是土地里的一缕缕炊烟一样,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循环而传承着。
  土地上每年疯长的野草,耕作者在除草的过程中,手总是会被扎痛。
  在土地上,春风来时,总是把沉睡杂草叫醒,肆无忌惮的与耕作者比狂,彼此为伴。
  在土地上,看上去卑微的人,不弃、不悔地耕耘着,等待最终收获的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