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五十三）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7-25 阅读：254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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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惠妈一阵风似的刮出屋外，叫上白家族间平时和她关系比较实靠的一帮人，在警察带领下朝我家浩浩荡荡走去。三间瓦房，左右两边的她看不上，偏偏看上中间的一间，指挥人上房揭瓦拆木料，搬不走的土墙壁，她也让人挖倒，尘土飞扬中，三间完整的房子一分为二，残破不堪地相对了立着。
我母亲发疯般朝白惠妈扑去，她轻轻一让，腿脚不便的母亲栽到地上，磕得满嘴是血，被警察抬进屋，反锁上门。父亲在村公所咆哮，母亲在屋里嚎哭，他们的声音在明净的天空中纠结着，缠绕着……
黄昏，父亲被拖上警车，他的呼喊在村子上空回荡：“莲芝，别告诉肖容，让他好好念书，好好念书，出息给人看！”
又喊：“白世仁，等我儿子毕业了再和你算账，我就不信这村官是你祖传的，我就不信我那在大城市培养出来的儿子斗不过你这么个土包子！”
我母亲的名字叫莲芝，警笛声淹没了父亲的呼喊，滚滚车轮碾碎了母亲的目光。
父亲被拘留那天下午，我站在城里一家三星级酒店大门口，酒店老总是个大款，我们老板早盯上他，老板说谁把这单广告拉回来，提成涨到百分之十，外加三千元奖金。
我找到酒店老总，他在办公室里和人洽谈业务，我站在门外等了三个多小时，腿都麻了，不停换姿势。中途老总出来接电话，我忙递上名片说明来意，他粗暴地推开我，一言不发走向走廊尽头，转身进了一个房间。他回来时看我一眼说：“你还挺能等啊！”
黄昏，老总出来了，我迎上去一番介绍，他目不斜视一路往前走，一拔人在大厅等他，他迎过去，握手寒暄，出门朝餐饮部走。我忙跟过去，他走进旋转玻璃门，又退出来，对我说：“想拉广告是吧，在这儿等我，我出来再答复你。”
我站在酒店大门外，天空下起冻雨，找不到避雨的地方，就将文件袋顶在头上，不敢走开半步，生怕转眼间老总就走了。等了三个多小时，头发已经结了冰，脚手冻得失去知觉，老不听使唤，让拿资料袋拿不稳，让扣纽扣，一点劲也使不上来。十一点老板没出来，我走进门去，保安问找谁，他告诉我老总在几个小时前从另一道门走了，他的车停在那边。
我的肚子空空荡荡，想起食物就一阵阵痛，身上没钱坐不了车，走到江晓琴的住处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冻僵的嘴唇变得沉重无比，怎么使劲也打不开，衣服上的薄冰片子像一层玻璃，轻轻一碰就唰唰往下掉。我看见眼泪流出江晓琴的眼眶，想为她擦去，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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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琴斜躺在床上睡着了，左手拿一本打开的书，右手垂到床边，纤细的手指间或动一下，嘴角微微翘起，蹙着双眉。阳台上的煤气灶吐出淡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她做了排骨炖萝卜，香味飘满房间。
我在椅子上轻轻坐下，审视她好看的脸，感叹命运的神奇，很久以前离我很远的这张脸，如今近在咫尺，在未来的日子，她会离我远去吗？我忍不住抚摸她白皙的面容，江晓琴醒了，却不睁开眼睛，动动身子，满足地拉我的手覆盖在她温暖润湿的唇上，轻声说：“梦见你了，从梦里醒来，你就守在身边，感觉真好！”
她示意我坐上床，头枕着我的大腿，柔软的长发披散在我的腿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她睁开眼打量我，伸手摸我的脸颊，说：“还是这么瘦，看你老长不胖，我觉得自己挺失败！”
“没事，不长肉，长精神长力气就行！”
她起身在CD机里放了张唱片，两个耳麦一人耳朵里塞一个，周传雄的《黄昏》忧伤地响起，我们相依相偎，看窗外的暮色渐渐苍茫，夜来了，慢慢的浸染整个房间，将我们融进黑暗里。
江晓琴突然一跃而起，耳麦没拔出，CD机被她扯到地板上，她来不及捡，啪的掀亮灯，几步跨到阳台上，沮丧的声音传来：
“肖容，排骨炖糊啦！”
炖糊的排骨有一股苦味，萝卜都变成了暗黄色，江晓琴用清水漂洗几遍，重新兑了汤，苦味还在。她懊恼地说：“这就是梦想和现实的本来面目——做甜梦，吃苦排骨。倒了吧，我们重新做别的吃。”
“不”，我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大嚼，“把苦的东西吃出甜味来，这才是爱情的伟大之处！”
江晓琴就走过来，张着两手拿头往我怀里拱。
吃过饭，江晓琴烧水洗衣服，我在灯光下数钱，一千五百块，我一连数了三遍。江晓琴说：“不会数错吧？”
“没错。一千五。”
她抹掉手上的泡沫，接过钱重新数一遍：“真是一千五，你挣的辛苦钱，千万不能错，明天就寄回去吧。”
“把生活费扣除了。”
“生活费你别操心，寄回去要紧，那钱可是有利息的，还一分就少一分利息。”
江晓琴重新洗起衣服来：“把你箱子的钥匙给我一把，我去你们寝室把你的衣都拿过来，以后这些事都交给我，你专心挣钱还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