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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19

听风说说那些事儿(组章)

作者:李孟麟 时间:2016-05-19 阅读:225


 细小
 
  我喜欢细小的事物,就像喜欢一只蝴蝶的飞舞。
  有人写到星辰。没有翅膀却早已飞离大地,飞到一朵云上,和一切静的事物共同编织一个完美的夜空。
  有人写到一朵花。一朵野花在荒原里开了又落了,他的欢喜,他的诗,在风前轻摇。听惯了风的一切,以致于连自己的梦也忘掉了。
  有人写到一滴水。一滴水不能带走荒漠的干涸与苦涩,它小得让人心生悲悯。但总有那么一两粒沙子如此湿润,如此厚重,如此心存感动。
  还有人写到一粒盐。细小、精致、洁白的体内装着一片大海,似一位饱经沧桑的老水手,沧桑的脸上被海风刻满皱纹。一粒盐,它要在大海深处经历多少次的淬炼,才会在浪尖上花一样盛开。
  渺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让渺小变得孤独。一旦它生出翅膀,不需要起跑,只需要一个舒展的姿势就能拔地而起,融入天空的大海,与回归的雁行一起,跨越险滩,回到梦开始的地方,把时间丈量成翅膀的距离。
  最后,我写到我自己。如果可以再出生一次,我愿意在一根木桩旁活上二十年,我一样可以明白这世间的一切道理。
 
听风
 
  始终没有在意,还有一场这样的风潜伏在左右。
  它隐没在密林丛中悄然的生长,隐进生活的各个角落,与我形影不离。天空被它摇得松软。断裂的鸟鸣让时间的边界,模糊不清。
  一些野草躲进庄稼地里避难,它向大地呼救,急不可待。
  风吹白云。一粒光也能粉饰一切,包括欲望。只有那些锈蚀的镰刀,还在太阳深处不停地收割麦子。在走失了真实的清晨,没有人听见谬误在唱歌。
  隐没的风啊,为何我没有发现,你所编织的一切名分,就在我身边蛰伏。
  在你的梦境里,我以一个江湖浪子或书生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脚下是无尽的路。有时候,我会被迎面而来的一小阵风撞到某个部位,隐痛在身,仿佛一滴水也会斫伤灵魂。
  听风的人,是谁惊扰了你的成长,留下空荡荡的年月等人们走去。谁在一声虫鸣中醒来,一声狗吠中睡去。一片叶子落下谁的一生。一粒尘土飘起谁的一世。
  此刻,我想以风为秋锄,挖掘魂逝的星辰,点亮夜行的马灯。我想以风为梳,把阳光梳理成一头随风而舞的秀发,散发出湿润的芳香。
  这些本来就是天堂的尤物,是什么让它们坠到凡间?
  这个世界,就该像家园:将污浊沉埋,让清香弥荡。
 
流逝
 
  流逝。一些窥视,让梦魇充塞。
  大山沟里变换的风霜雪月是时间消失的斑驳。致最亲的人,烈日灼灼,烘烤着你的年轮,所有的辛酸和委屈都化作炊烟,攀附上消逝的歌谣飘散在某个黄昏。只留下一些尘埃,洒落在清晨的曙光里——那是你遗落在世间最伤痛的爱?
  青草在风上跑着,它湿滑的脚步,蹒跚在岁月途中。
  一种愿望和一种偿还,一种渺茫和一些泪水,在不停地摇曳。虚空的路铺向远方,大风让荒芜的心更加荒芜。抵达时间的梯子断了,没有人能看得见灵魂的高度,没有人能看得见前世的长度,没有人能听得出一种时光流逝的声音。
  生活就像一副模具,把人们刻画成它理想中的样子。我们终将被时间打败。
  隐蔽已久的事物开始降落,它们被崭新的时间所取代。有时候我会在“老了”这个词上发现一两滴浑浊的眼泪,但你是否会想到那双粗糙的手撑起的那片天才是天堂。
  寻找一种期待,眺望一种情殇。我要像根一样深入那些隐没了形骸的时光里,挖出坚韧于生命躯壳的亲人的脉息,听枯槁的肉体与灵魂涅槃成佛。深入魂魄之境,让阳光从山顶开始切入时间的剖面,抚平那一声声苍凉的叹息。
  现在,春风吹了一下,一些秘密将得到遮蔽。面对流逝的一切,我无法用诗歌构筑一个永恒;面对诗歌,我无法站在质问的中心,道出心中的不平。
 
风诉
 
  让我倾注一生的少女啊!
  大地和雨水挽留住了她们,风中的花房获取了她的芳心。天庭在上,雷电在上。闪电撕裂了一面镜子,镜中的山河孕育了多少个梦。那山坡上,是谁让思念无语独坐黄昏。
  打开一缕月光,谁能看清里面珍藏的清风和果实?
  生命和死亡在静谧中喧嚣。那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有谁在寻觅得到,隐逝的岩石缝里,到底栽种着多少信物一样的月光。
  孕育我生命的果实啊!现在,是什么让我孤单的心更加孤单?是什么让我沉寂的梦更加沉寂?我点亮的生命灯火,顺着掌纹涌向夜的深处。
  那位以梦为马的孩童倾心于梦想的歌唱。一切突如其来,野性悲伤的光明伴随着谎言充斥着铅色天空。维持命脉的谷物正在被时间一点一点窃走,我在无数个深夜听见鸟的哭声,让我彻夜难眠。
  如果花香和鸟鸣就此陨落,我宁愿孤单的离去,也不愿随遇而安苟且在这芜杂的人世。我要羽化成云,与清风一起流浪在那干净的天堂。
  然而,事实是,当尘埃不在,这个世界依然不会是清净的世界,依然会有人每天从柴米油盐中起身晾晒冬衣;依然会有潜动的大水悬挂在高山之上,让我随时都能听到命运惊天动地的汹涌与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