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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26

行走一段牛栏江

作者:谢娟 时间:2016-05-26 阅读:425


   行走一段牛栏江,从迎江开始。
  初到迎江,给人的整个印象都是绿的,杨柳依依,满眼的苍翠。江上一条月亮船,船中隔成三段,在农家借一些矮小的木凳子随意摆放好就可以坐下,每只船有两个艄公,十来米长手腕粗细的树干当作船桨,一前一后你一桨我一桨,铁皮船一路逆流而上,任由河水几多湍急,船依旧稳稳地前行,站起来遥看远一点的山岚,未感觉有一丝摇晃。 
  船桨所到之处,推开哗啦啦的水声。河水荡漾开的波纹,推开两边河岸。河岸上缠绕的绿柳,与河上的行船对望着。仿佛行走于山谷的歌谣、行走于人心的呢喃。
  船行一段,停于江边,岸上一条横跨迎江的吊桥,在一整片绿色的掩映中,古铜色的桥栏杆显得格外厚重。踏上长木板铺就的桥身,桥身便微微摇晃,似要邀请迎风而舞,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即使在骄阳之下,阵阵凉爽的风扑面而来,身体安然,灵魂随之舞动。伸出五指,感受微风轻轻的抚摸,大自然的爱抚,使人的整个身体开始飘飘然。
  告别绿色迎江,沿着牛栏江上游行至一条一千多米长的人工渠道——红旗渠。渠道和名称似乎诉说了渠道开凿过程的艰辛与开凿成功后的伟岸。行走其间,头上是龇牙咧嘴的大石头,伸手之处可以抚摸及腰的石头屏障,有时人可以直立着前行,但有些路径必须低着头甚至弯腰前行。只要你不好奇探头往下看,那奔流不息的牛栏江水绝对不会吓着你。你也不会发现此时,正行走在陡峭的半山腰。触摸脚下光滑的石板路,仿佛正与历史对话。听出了这人工渠道的风雨沧桑,听出了一段历史吟唱的哀婉。曾经风炽雨淋,曾经气壮山河。
  出得岩石上开凿的古道,再徒步两小时左右,便是一个充满乡间烟火味的小村庄。村头的核桃树正值挂满幼核桃的时节,几只黄狗蹭在树下躲避太阳的炽烤。见有陌生人到访,便收回那慵懒的眼神,抬头一阵狂吠。同行伙伴举起相机“啪啪啪”地按下快门,本以为狗会吓得逃跑或者愤怒着冲向我们。没想到它们竟然摇起尾巴,变化队形,任镁光灯闪个不停,仿佛见惯了这种“西洋镜”,想要美美地拍一个,又或者是手足无措一时间的巧合。
  十几户人家的村子里,一位大叔远远地满脸堆满笑意迎着我们走过来。一番攀谈之后,邀我们去家里做客,他的话语中浸透着这个村庄里赋予的淳朴。大叔的房屋于整个村庄的融合十分融洽。一座石头和木头搭建成的民居,发旧的木门挂上挂着一把未上的大锁。大叔打开门,一个宽敞的院子映入眼帘,四周是木板结构的围墙,院子里干净整洁,即使有一缕风进来,也找不到一个杂物遮挡的隐身之处。一座两层楼的房子被偌大的院子环抱着,房屋墙体的结构由外一层的石头和里一层的木板组成。大叔介绍说,这房子盖于清朝年间。据说盖房子的时候,家门口并没有滔滔的牛栏江水,而是一坝肥田。几百年沧海桑田,一坝田和牛栏江移形换影,家门口便是滚滚江水。
  小小的村庄,尽有如此绵长的历史。想必多年前,牛马驮着盐巴茶叶,驮着外面的故事,通过半岩上开凿的渠道来,几天的歇脚又远去,那渠道铺在脚下的岩石才如此光滑。
  走出村庄,跨过一座横跨于牛栏江面的铁索桥,回望挂在半山腰上的村庄。尽管经过历史的车轮不断碾压,村庄仍然如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在这半山腰间,每每愉悦之时,唱起直抵灵魂的歌谣。树影、瓦片、打落在墙体上斑驳的阳光,为村庄伴奏,低吟浅唱。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轮,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鞠一捧牛栏江的水,看我的身影遗落于手掌中浅浅的水湾,我曾经游走着、找寻着。回眸半岩上的村庄和走过来的路,我的身影与历史重合着、亲昵着。
  在这一段路里,最不缺少的,是时不时迎面而来的微风,她轻柔的抚摸,总让你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