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五十四）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7-27 阅读：264
第四章
31b
10点钟，我走出江晓琴的房间，她送到楼梯口，说：“忘了给你说我的梦了，猜我梦到什么了？”
“梦见你嫁给我了？”
“臭美吧你，我梦见我们分手了。在空无一人的火车站，各自拖着旅行箱在站台上走来走去，无数次的擦肩而过，一句话都不说。好像是个废弃的火车站，铁轨下面长满荒草，我们准备搭乘的列车，影子也没有……肖容你说我们会分开吗？”
“不会，”我搂住她的肩膀，“我们不会分开，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
夜漆黑一团，从我们站立的楼道看出去，四周没有灯光，世界上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我和她，在黑得看不清对方的角落里紧紧相拥。
一千五百块钱，我给家里寄了五百，给白惠寄了一千。我是有私心的，家里欠的那笔钱虽然有利息，但还不至于把我置于死地，大不了多辛苦几年，多出些钱。我私下欠白惠的可不能掉以轻心，弄不好我真的会身败名裂，更重要的是我怕因此失去江晓琴。
白惠打过几次电话给我，主要是催我还钱，顺便骂我几句。再恶毒的话我都默默忍受了，我不敢激怒她，我的尾巴攒在她手里，她随时可以改变我的处境。白惠的趾高气扬在那时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她高兴了不高兴了都会打我电话。问我一些让我进退两难的问题。诸如我和几个女人睡过，其中有几个正宗处女，和谁睡觉的感觉更好等等。我小心翼翼应对她，生怕她不高兴了，闹到学校来。我知道，白惠绝对是说到做到的人，她不要脸的性格加上破罐子破摔的劲头，让她一直所向披靡。我变成了白惠手中的玩物，供她消遣供她泄愤，而我，只能忍气吞声，不敢怒不敢言。
那段时间，我一次次梦见白惠，她把我一次次惊醒过来，躺在黑暗之中，无助的流泪。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怕一个人怕到如此程度，恨一个人恨到如此程度。这种难以自制的情绪，像烈火一样时时刻刻在我心中燃烧，炙烤着我的心我的灵魂我的身体。我只有忍受，丝毫不可以让火苗往外窜，哪怕一缕有着火迹象的烟雾也不行。我在心里一遍一遍骂自己，躲在没人的地方抽自己的耳光，我依靠这种自虐的方式平息胸中的怒火，达到阴阳五行的相互平衡。如果世界上没有法律，或者说杀人不偿命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白惠。
为了安全起见，和江晓琴在一起的时候，我关掉手机。关机时间长了，白惠就不满了，质问我是不是和女人睡觉去了，和谁在一起，有我好吗？我说我挣钱去了，给人当家教，上课的时候不能开手机。她依然不依不饶地说，你别闲我烦，手不逗虫虫不咬手，我告诉你，也就是我脾气好了，换了别人，你现在早坐在牢房里了，还大学生呢，你他妈是个强奸犯，哄老娘喝酒，然后把老娘的武功给废了。你他妈经验挺丰富的，老手了是吧？我是第几个受害者？
如果我哪一天彻底还清白惠的钱，不再受制于她，我会痛痛快快和她吵上一架，然后狂欢三天三夜，热烈庆祝翻身农奴得解放！现在我能做的是夹着尾巴做人，拼命挣钱还欠下白惠的债。
白惠挺讲信用的，收到钱后，给我寄张收条过来：“今收到肖容欠我的破除处女青春损失费一千元整，余额尚欠一万九千元，请抓紧偿还。否则，我将血债血偿！”我厌恶万分，顺手想撕毁收条，转念一想，不能撕，万一白惠不承认还钱或者还的数字不对怎么办，她那种人，不得不防啊。我把收条折起来，小心翼翼夹进书里，放进箱子底层。
如果没有白惠的骚扰，我的日子过得极其舒心，江晓琴的爱情滋润了我干涸的心灵，满眼尽是勃勃生机。有了她，再大的苦难也不在话下，她像明媚的阳光，将我的世界照耀得明亮通透，温暖无比。
为了我，在家里从不干家务活的江晓琴挑起了重担，买菜洗衣做饭，事无巨细，全被她揽过去一个人包干到底。她水葱般娇嫩的手，让琐碎的家务活磨砺得十分粗糙，指尖起了倒皮，受伤的伤痕随处可见。一道伤口还没痊愈，又添一道伤口，她的手上从没断过创可贴。我心生内疚，不让她干，抢着和她分担一些活，但总拗不过她，她看似温柔的性格里其实掩藏着难以服从别人的执拗，她有一股认死理的劲头。她把我按坐在椅子上，肖容，你好好歇着吧，我本来想给你分担一点负担的，可我没那个能力，只有为你做这些事了，谁让我那么爱你呢，我是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事我感觉很幸福，一点不觉得苦！她嘻嘻笑着，幸福溢满她美丽的双眼。
爱情原来就是为对方心甘情愿的付出，甚至是牺牲。我还能说什么，我无法言说江晓琴对我的爱，在她面前，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了。我默默握住她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一遍一遍的抚摸，那些伤痕，长在她手上，痛在我心里。
也许我给江晓琴带来了太多的负累，我感觉她的气色没有以前好，红润的脸一天比一天苍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更糟糕的是她的饮食日益减退，什么东西吃到嘴里惹得倒海翻江的一番呕吐。她的身体渐渐消瘦下去，人整天昏昏欲睡的，精神十分萎靡。我强行送她去医院，她不肯，说也没哪里感觉疼啊什么的，过两天就好了。江晓琴肯定累坏了，我给她买各种各样的补品，她吃了一些，不见好转。
尽管这样，江晓琴仍然不肯让我留在她身边照顾她，我执意留下来，她就生气，不和我说话，不配合我吃东西。她常常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别耽误了你的事，快去吧，我没事的。有几次我走出去后偷偷折回来，躲在角落里观察她，她吐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一个人嗷嗷的叫。
到后来，江晓琴支撑不住了，和我商量，让我回学校生活几天，叫她母亲来照顾照顾她。我本来不愿意的，这叫什么事啊，我心爱的人儿，为我累出来的病，正该我抱头扶脚鞍前马后服侍她的。她坚决不同意我的想法，坚持说她没事，我挣钱还债事大，不能耽误。我只好同意。江晓琴当天给母亲打电话，电话那边急了，声音里立刻传来哭腔。
我们在一起的事，她母亲丝毫不知情，我们俩认真认真的收拾房间，把我留下的痕迹尽可能抹去。然后两人默默坐在床上，我几次要走，江晓琴不让，说还早呢，我妈要三个多小时才能到。手扣在我的脖子上，定定的看我。我会让我妈尽快走的，说着笑了，肖容，你说我是不是特没良心，有了你就嫌我妈多余了。我说我也一样的，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们村里的童谣都这么唱。
我听见时间飞快奔走的声音，嘚嘚，急如飞马，我几次走到门边，回头和她告别，看见她泪光盈盈的眼睛，仍不住扑回来抱住她。我们这是怎么了啊，肖容，我相信你的话了，我们离开对方会死掉的，你要回来看我，偷偷的来。好的好的，我回来看你，不回来我也受不了啊，我站在院门口，你可以看见我的地方，你别关窗户，把窗帘固定好，别让风吹下来遮住视线，我从门口一眼就看见你了。好好，你说我们爱得多可怜啊，肖容，你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分分秒秒不分开呢。快了，大学毕业就可以了，告诉你首长，我死也要死给你！
我失魂落魄回到寝室，寝室里空无一人，曾经热热闹闹的“144”，如今已是呈现一派落寞的冷清和萧条，室友们四处奔忙，快毕业了，新的生活即将拉开序幕，谁也没心思呆在寝室里无所事事的想入非非，曾经悠闲的时光，现在想来多么的奢侈。那些时光去了哪里呢？它们还会不会回来？
我躺在床上，时间像被斩断四蹄的飞马，停滞在原地，徒劳挣扎，发出低低的嘶吼。人在寝室，心在江晓琴的小屋里徘徊。她母亲到了吧，她老人家就坐在我常坐的地方，和江晓琴说话，心疼地看着她几乎变型的女儿。我体会得到她的心痛。那屋里的一切，突然之间就与我无关了，我心里充满挥之不去的失落，尽管我知道这是暂时的，我还会回去继续我的幸福生活。江晓琴说，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我也相信，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一整天，我没心思干其他事情，不在江晓琴身边，生活一下乱了套，我如同一只玻璃瓶里的苍蝇，看见了眼前的路，却胡乱飞舞找不到上路的出口。中途高政国回来过一次，我们像久别重逢的故人聊了许久，朝夕相处的室友，因为忙碌的生活，已经难得聚在一起开怀畅聊了。我这才知道，程振和冯华分手了，也不知程振哪根神经错乱了，他回头去追李红雨，到处堵李红雨，给她表白，可李红雨死活不买他的账。高政国说我挺佩服李红雨的，人得有点骨气，好马不吃回头草，当初程振怎么对人家的，程振这人，挺让人瞧不起，我听王倩说，李红雨的父亲是个挺大的官员，程振向王倩打听过李红雨家里的情况，得到证实后就疯狂追人家了，呵呵，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呐。张仪峰和包宁课余去电脑城兼职，包宁居然戒了烟。李志海没功夫胡思乱想，忙着四处应聘找工作。
每个人都变了，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是生活改变了人，还是人改变了生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