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016-08-10

德姆山纪事(外两章)

作者:陈武帅 时间:2016-08-10 阅读:206


 1
  那年轻狂,满山杜鹃花开,我想打包搬回家。
  徜徉花海,阳光正好,杜鹃花倒影在小溪里,我倒影在花蕊里。张扬肆意的德姆山,一如年少轻狂的我。
  把童年丢失在德姆山,把童心遗忘在杜鹃花林。
 
2
  一把银镰,记录着生活的苦与甜。
  父亲高举着镰刀,试图割掉生活的不快和烦恼,从玉米地到荒坡地,从割茅草到砍荆棘。
  当父亲这座大山脊梁不再坚挺,银镰早已锈迹斑斑。
  接过父亲的镰刀,生活依旧苦不堪言。
 
3
  德姆山下,箬竹青青,老屋在半山腰,风雨飘摇。
  一阵风吹拂,试图掀开老屋的故事,掀开德姆山的传说,掀开父亲与生活抗争的内幕。
  德姆山太多风雨,老屋不言,兀自在半山腰坚守
  推开木门,灯光从窗口点亮,记忆温暖如初。
 
4
  德姆山的天空总是瓦蓝瓦蓝,德姆山的阳光总是撩动心坎。
  一米阳光,从童年的天空照下,乡间的小路上,有背着书包光着脚丫奔跑的笑靥。
  一缕月光,从村口的草垛倾洒,柴火味的老屋,有家长里短人情冷暖从柴扉溢出。
  母亲的鸡蛋饭,是童年最好的犒赏。
 
5
  村口的古井,依然清波荡漾,洗菜,淘米,做饭,喂牲口,共享这一井甘露。
  竹篱笆编织的栅栏旁,牵牛花葳蕤着,黄犬耷拉着。
  奶奶的菜园,豆苗丰盛,蒜菜葱茏,一地瓜蔓早已俏艳篱笆。
  一朵云从远方赶来,村庄静谧安详,时光不老。
 
火龙山,今夜属于我
 
1
  草海湖畔,火龙山顶。
  三千元房租,就像在仓库寄存物品,把自己寄居在火龙山。
  骨感的现实,把自己旋转成一个陀螺,一圈又一圈,茫茫然晕晕乎。
  苦逼的日子,忘却了草海湖、火龙山、飞凤山这样诗意的地名,潋滟的波光和撑船的竹篙,也只在闲暇时分偶尔想起。
  房东隔三差五催缴房租,才又把我打回原籍,猛然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寄人屋下的寄居人。
  然而人生不过一场旅行,何必在意寄居与否?
  火龙山,今夜属于我。
 
2
  陶潜诗云: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不是隐士,也不附庸风雅,生活的苦与乐、甜与咸,默默收藏。
  在火龙山,面朝草海,唯愿春暖花开。
  乐隐秀才的牧鞭,赶不去群山的巍峨;神仙洞的传说,凝固了历史的沧桑;草海的清波,荡漾着黑颈鹤的倩影。
  世事苍茫,离歌断肠,做火龙山菜地里的一棵萝卜吧,让生活挤出一丝甜。
在火龙山,面朝草海,喜看花开与花落,守望秋收与冬藏。
 
3
  火龙山没有火龙,倒是渔歌悠扬的草海,捧出一潭碧波。
  多年前,火龙山和烂泥箐一样,荒草萋萋,默默无闻;而如今,烂泥箐高楼林立,火龙山没有绿荫。
  相传跑马要五天五夜的草海,也不断被城市吞噬被高楼包围,蜷缩的身躯逐渐瘦小。
  在火龙山之上占据方寸之地,眼里却有整个草海的欲望。
 
苦荞,母亲的模样
 
  一粒苦荞,述说着高原的故事;母亲,守望着一棵苦荞的心事。
  当苦荞弯腰到秋天的高度,母亲就弯腰到苦荞的高度。
  贫瘠的高原上,一株苦荞挣扎着身姿仰望蓝天,在羸弱的土地上,挤出一朵春天的花蕾。而在秋天,谦逊地献出一粒饱满的果实。
  母亲穷尽一生,守望着苦荞,守望着高原,把自己守望成一粒苦荞的模样。
 
  牧歌,牛背上的时光,在阳光下氤氲开来。
  总有一些牧歌,在童年的天空响起;总有一些时光,在牧童的牛背上静静流淌。
  回不去的童年,还有青苔点点的小路,木叶声里的忧伤,以及那些月光下的旧时光。时间没有远去,全部储存在记忆里,一旦决堤就泛滥成灾。
  母亲在村口呼唤我的乳名,那是乡间最美的乡音。
 
  日落,牧归,炊烟在屋檐上萦绕。
  草垛,晚霞,哒哒的古道上,离乡的游子,没有回乡的瘦马。
  多年前,爷爷长眠大地,旱烟袋不再吧嗒吧嗒,苦茶罐不再扑哧扑哧,煤油灯下的龙门阵不再彻夜闪烁。
  土地荒芜,游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夜幕拉起,此刻,我的村庄阗寂无声。
  高高的草垛,是村庄的地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