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8-29

实习记者　马召凤

　　每一个大事件发生的背后，必定有无数伟大的“小”人物在奉献着青春和生命。2015年，都香高速威宁段全线开工建设，无数的工人随着号召来到威宁的高山低谷之间，在烈日下暴晒，在雨水中冲刷，在高空架起高桥，在地下挖通隧道。在泥浆的飞溅中，他们是“灰人”，在烈日的暴晒下，他们是“黑人”。他们是一群“有颜色的人”。 他们的脸上刻上了职业带给他们的颜色，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却因为一条高速汇聚到了一起。

 

 

　　在都香高速威宁段第十六标段建设现场，天气时晴时雨，一个月平均只有15天能够施工。这里是整个观风海海拔最高的地方，一座老学堂大桥和铁路线平行而过，施工地点在一个偏僻的斜坡之上。在这里，当我们遇到46岁的杨吉富时，他在和几个工友搭建桥墩，与我说话的时候依然没有停下手里头的工作，看我站在一旁拍照，他好奇地打量着说“我女儿也和你差不多大”。

　　杨吉富是贵州六盘水人，20岁的时候随家中表兄到了建筑工地走南闯北，这一待就是26年，这26年间，他结了婚、有了三个孩子。这26年杨吉富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最远的地方到过青海化隆县，在那里待了两年多，那个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他和家人的联系只能通过写信或者发电报，一封信寄出去要好久才能收到来信。他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正在湖北，从信中知道了孩子是男是女，健康与否。后来，生活条件好些了，家人常常能一起视频，一起对着手机屏幕吃上一顿“团圆饭”。这次在威宁修建高速公路是他从业以来离家最近的一次，在这里他每个月能回上一次家，见一见家中亲人，吃上一顿热乎饭。

　　如今，杨吉富的三个孩子都长大了，两个读了大学，一个在读高中。杨吉富说：“孩子们虽然理解我为什么常年不能回家，但是时间一长却和我不亲近了，工地上虽然苦，但是能够养活三个要读书发展的孩子也就够了。”
 

 

　　双山隧道是都香高速威宁段的重点控制性工程，这里有100米的高瓦斯隧道和不定时冒顶的岩浆。整个工程难度大，稍有不慎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在这里从事隧道开挖工作的工人有近200人。

　　罗兴书是双山隧道的一名普通工人，今年38岁，来自贵州兴义。罗兴书很矮小，遇到他的时候他刚刚从隧道出来，连眉毛上都挂着水泥灰。他在工地上一呆就是8年，与其他工人相比，罗兴书在工地上的时间并不是最长的。然而对于他来说，工地上能给他自在和亲切感，他能够用自己的力气踏踏实实的挣每一分钱。在工地上这8年，罗兴书的工作基本都和隧道相关，他已经习惯了地底下的那种未知和黑暗。

　　记者遇到罗兴书时，他把口罩摘下来，嘴巴上依然有灰尘。他说，工人们长时间在灰尘多的地方生活，都害怕尘肺病会在不经意见遇上自己，所以每一年，无论怎么忙，都会去医院做一次肺的检查才能安心。

　　与大多数在外的工人一样，罗兴书习惯了工地的生活，他参与了全国很多道路建设，却唯独没有参与孩子的成长。

　　来工地的这8年，罗兴书很少回家过年。记忆里孩子都还在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一转眼就要结婚了。罗兴书说：“前几天大儿子打电话来说要结婚了，时间过得太快了，印象里他们都还是小孩子，怎么就要结婚了。听到孩子要结婚，又喜又忧，还要再努力多挣点钱才能帮他把媳妇娶了。”
 

 

　　在第十五标段双山隧道施工处，总有一个身影在忙前忙后，他好像什么都不管，又好像隧道内所有的施工都归他管。这一分钟他在指导工人拉送材料，下一分钟又在隧道内招呼着施工的每一公尺进度。工作人员告诉我，他就是林熙。

　　初见林熙，他有点不太自在，说话间总是不时用眼角看着我手中拿着的相机。他说“你‘四’记者啊”， 他一说话，工地上总有人会笑，他的发音中“是”和“四”总是分不清。林熙今年40岁，22岁之前他生活在福建福州的农村，靠种地生活。22岁后，他来到工地，从此“家”成了一个概念、一个盼望。

　　在工地上这18年时间，林熙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徒成长为一个隧道施工的专业技术人员。这18年，他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最远到达东北。那一次他两年没回过家，第一个孩子就在这两年间出生了。对于家人他心有愧疚，却也习惯了这种长久的别离。对与他来说，自己的辛苦工作能够换来家中老小生活无忧就够了。林熙话不多，并不擅长言谈，却唯独在说起家人和孩子的时候能聊很多，他告诉我，2010年，他在贵州省镇远古城施工，孩子老婆来看他，全家人在工地上吃了一顿团圆饭。
 

 

　　在第十五标段的工人宿舍，我见到了高速公路采访以来最温馨的一幕。在其中一间工人宿舍内，电热水壶烧着热水，热气腾腾往上冒，在远点儿的一张白色床上，夫妻两人正在和孩子闹腾、逗笑。故事的男主角是第十五标段一名建筑材料的检测员，负责水泥、石料等等材料的检测。

　　他叫郭其龙，来自贵州省都匀市，在建筑行业已经7年了，这7年间，由于所遇到的建设项目在工期上都比较赶，所以很少回家。他们的这个项目组自今年四月到了工地上之后，郭其龙就再没回过家。“刚好这段时间天气也好，媳妇就带着娃儿来看我，也趁这个机会多和孩子接触接触，要不然下一次回家又不认得我了”。

　　郭其龙的妻子李廷敏说：“工作嘛，没办法，既然他回不了家，我有时间的时候就带孩子来给他看看，父子俩增进一下感情。”据这里工作人员介绍， 由于工程加赶工期，员工大多数都很少回家，为了方便员工家属探亲，工地上设立了职工之家，家属来了可以在里面住。

　　在职工之家里面，郭其龙一家能够享受到一小段时间的短暂幸福时光。虽然很想和家人在一起，但是郭其龙说：“孩子还小，工地上条件也不好，时间久了怕影响孩子。”不过话虽这么说，这几年来，无论是在哪个工地上，郭其龙一家人的团圆多数是在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