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
作者：哑木 时间：2016-09-08 阅读：223
一
他们出门的时候，像风筝
飘飘悠悠的，说走就走了
不再大包小包的，缀满全身
把自己弄得像一个
包裹
多年以来，他们往家里
寄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包裹
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只是不见人。
多年以前，他们归去来
用人抬着，用车拉着
像睡觉，像做梦
只是喊不应，叫不醒
现在，千里迢迢的，他们
把自己弄在方方正正的盒子里
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件
寄回来的包裹。
二
从小怕冷，要缩成一团
才能安然入睡。看上去
像没人一样
在低矮的煤窑，要缩成一团
才能挖下不足一尺的黑炭
才能挣到几斤盐巴辣子
火车是长，铁路也长
正因为长，要把自己
小到不能再小，扔在过道上
座位下，才能去到远方
回来难呐。天热路远
没有谁，准许自己舒展开身体
大大方方地回到家里
回来了，就像从前一样
把自己，一层又一层
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用河沙垫底，用草纸，白纸
油漆的木板，厚实的土地
最后才是，暖洋洋的春天
暖洋洋的春天里，春风
这个负责的老邮差啊
他再怎么努力，也带不走
这一个又一个低矮，蜷缩
把自己弄得很小，小得不能再小的
包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