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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12

无处安放

作者:陈小江 时间:2016-09-12 阅读:241


 空白
 
  世间的一切假设,都来源于自己对理想抱负的不甘心。这是失望也是无奈。
  失眠的自己才是清醒的自己。万物都与之无关。大片的黑,经常出现在眼前。绝对比魔鬼更让人不寒而栗。
  故乡,无数次的被我用旧。缺乏新意的想象中,显得苍白无力。这块长满荒草的土地,我不确定还能不能找到明天的路。擎着火把的同伴,你的身影总是伤感。注定我们不能感同身受的遭遇,叙述得没有一丝感情。我们善于伪装,却拆不开世人虚伪的面具。对于我们来说,生活本就是悲剧。
 
月光
 
  抱着月光,呕吐出半生心酸。今夜,仍然无情可抒。天真,是继续做梦的理由。
  我想醉在双水,让手机安静地睡一夜。跟着朋友的身影,为疲惫找一个暂时的居所。半醉半醒间,有人依然在谈诗歌,试图重构自己坍塌的精神世界。这些年,我说过太多的胡话,干着愚蠢且无聊的傻事。有人告诉我,这就是生活。
  清醒的时候,我在阳光下打扫内心的阴暗。庆幸每个日子都无病无疾。这世界的冰凉如水,让我在人情冷暖中,活成父母当年的模样。
  月光穿上黑衫,我总是看不清自己的脸。恍恍惚惚之间,我抱着自己的影子入眠。
 
早晨
 
  静坐。风敲门而入。
  我点燃阳光,驱赶这寒冷的冬天。鸟鸣被雪花覆盖。每条路都挂着泪水。炊烟是家的钥匙,游子顺手打开异乡的门。
  翻动的书页,安置着太多关于明天的幻想。城市喧嚣繁华,我始终走不出一个人的孤单。大片大片的冷,从心底爬出,哭成笔尖粒粒不安的文字。
  小区新修的围墙,让这个冬天更加孤单。僵硬的脸,拒绝修饰,扭紧寂寥的眉头。一丝冷从唇间溢出。
 
天真
 
  喜欢在一叶草尖做梦。四月的风声,走漏了爱的消息。不得不重新审视,这让人悲伤的世界,如何一步一步走向虚无。
  一颗柔软的心,在坚硬的现实中丢盔弃甲。我的天真多么愚蠢。注定是别人嘲笑的把柄。折叠的梦想,把生活一分为二。一半清醒一半沉醉。
  停留在时间的表面,我的倾述显得肤浅。词不达意。我与世界隔着一层镜片,看似潇洒实则无可奈何。
 
坠落
 
  我要赶在秋天之前,轻吻叶尖最后一滴雨露。把积蓄了一生的爱,在阳光明媚之时说出。对于有抚育之恩的大地,将以回归的形式报答。
  八月的伤口上,怀抱着小小的悲伤。这是我最精彩的唱词,藏着人间的秘密。绿色的早晨,在一枚孤单的四叶草上,说出了村庄的心事。鸟鸣似季节的标点,丰富了想象的修辞。
  摇曳的灯火,牵引出满纸抒情的文字。面对缺乏水分的生活,需要的不紧紧是感动。
 
虚幻
 
  找不到真实的自己,每天都活在无尽的虚幻中。上升的气温,让这座城市开始失眠。窗外的音乐声,幸福着许多人的晚年。路过的眼睛,说不来是羡慕还是嫉妒。车流继续让夜,有了想象的可能。
  路,延伸到我到达不了的远方。有些迷茫的心情,让自己对未来有了新的思考。脚步是真实的,包括此时不安的心跳。夜色很容易加重岁月的相思病,绝不回头的倔强,是年轻最潇洒的表达方式。我苦笑几声,安慰自己说,天就快亮了,得赶紧收拾行李启程。
  我知道人生的悲哀,在于看不清自己。只有倒悬的灵魂,能看清这混浊的世界。此刻,虚幻的一切,是现实给我的一记响亮耳光。
 
苦难
 
  生活在一碗酒里,得到暂时缓解。对生命的反思,都成了疯言疯语,无人愿听。窗外的树枝摇摇晃晃,我看不清这个家庭的未来。村庄上的人,都喜欢各自为阵。以看客的身份,阅读别人的疼痛取了乐。
  同为泥土,却希望别人低自己一等。这畸形的思维,春草般有蔓延之势。语言攻击,精神打压,眼神歧视,时时刻刻都在制造悲剧。
  身体残缺,希望丰满。蹒跚的影子拖着月光,倔强成村庄土地上,一株向上的庄稼,不惧暴风,迎着骤雨,努力的活成人的模样。这或许才是生命真实的意义。
 
坦白
 
  必须坦白,我曾经有罪。对于一条河流,萌发过暗杀之心。整个小镇,都在咒骂中战战兢兢。
  含沙射影的阳光,总是那么讨厌,把恶毒的阴影,贴在黄昏的背面。低头赶路的月光,染上了不可治愈的怪病。唯有狗吠知晓,莫名怀孕的风声,是如何把自己装扮成神的模样。
  暗渡陈仓的蚂蚁,重编了虚伪词典,卑鄙者开始光明正大的占山为王。见风使舵的芦苇,意气风发的指点江山。我承认我同流合污,干上了指鹿为马的勾当。
  这样的时代,不适合卧薪尝胆。孔乙己的长衫,高高的挂在城市中央。“茴”的几种写法,成为所谓专家的研究对象。他们的脑海里,除了砖头式的书本,别无他物。阿Q的逻辑思维,是世人学习的榜样。憨厚的牛,发配到边疆日复一日的耕作,永不录用压弯它原本挺直的脊梁。
  在正义面前,我愿意坦白从宽,接受神公正的审判。下定决心,不再与想象狼狈为奸,活回真实的自己。每天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活着。放下执念永远与人为善。
 
复调
 
  宁愿放弃睡眠,也要为此刻铭记。一种情绪清醒着,复制往日不可多得的好时光。应该高兴,这时真实自己,能卸下白日的伪装。只有黑色让人觉得安全,我绝不是杞人忧天。
  可以有理由进行自我安慰,精神自胜也是爱自己的一种方式。这世界总是让人猜不透,我无法为世人的过错,找到开脱的借口。当完美成为向往,残缺便习以为常。
  总有龌蹉,让生活不再那么的光明正大。站在一树阴影里,我看到自己越来越小。在一片黄叶的怀抱中,逐渐学会安居乐业。
 
一封信
 
  忽然有了写信的欲望,铺开纸却不知道写给谁。窗外阳光很好。一些破旧的词语,产生了不可抗拒的美。遥远的风,从不泄露生活的秘密。无聊陷入困境,把悲伤从记忆中拯救出来。
  其实,我一直为自己当年的错误忏悔,也曾试图用眼泪弥补过失。某些时候,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自以为是。以为今天的我,能回到过去,这无疑是有生之年,和自己开得最大的玩笑。
  我不习惯抽烟,却偶尔喝酒。认认真真的工作,马马虎虎的生活,尽可能地做到不悲不喜。这是我当年讨厌的模样,现在却乐此不疲。
  爱上陌生的城市,并学会在夜里仰望天空,低头的万家灯火,是温暖人心的诗句。在梦里的自我麻醉,成为人生的痛点,让自己有了不断走下去的理由。
  在生活的版图上,苦心经营着柴米油盐。偶尔的委屈,抱怨,都成为命里不可缺失的标点。回味,叹息,皆因自己的碌碌无为。
  多少次我都想把自己装扮成神,却发现神时时刻刻都把自己装扮成人。我因此欣喜若狂,并且在神与人的角色中,任意变换。这是我的秘密,从不与人分享。此时,我为生活而精神分裂。
 
布局者
 
  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包括眼前真实的存在。死亡的恐惧,时时刻刻围绕着我。唯有钻骨取火,照亮这幽暗的尘世。
  我不是我,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让人生厌作呕。生命的轨迹,在预订的抛物线上,不容丁点的偏离和更改。循规蹈矩,不偏不倚地行走,才能收获鲜花和掌声。
  不远的前方,我看见了十字架,和沾满鲜血的绳索。罪恶的火焰,拷问着灵魂,是屈服还是反抗?自由的神,从未给过明确的答案。
  纵将粉身碎骨,也绝不苟且偷生。在光明的梦想中,我看见死神在真理面前颤抖。布局者消亡于阳光下,这世间难道就能永远天下太平吗?
 
问道者
 
  内心的小兽,患上相思的痢疾。落日的灰烬里,半张忧伤的脸,成为命里无法打开的结。抑郁让绝望更加绝望,万物都将罪不可赦。
  佛陀度不了今生,木鱼敲不醒来世。参禅,静坐,还是无法割舍,这冰凉如水又温暖如春的人间。矛盾利剑般刺进胸膛,不到天堂也不抵地狱。人生的答案,我没有能力再逐一解开。
  这自私自利的世界,只有飞翔是自由的。尽管在未知的前方,会有猎枪和贪婪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精神常在,肉身便不腐。我叩拜一切主宰人间的神,祈求明日幸福就降临村庄。让苦难中挣扎的亲人,不再为将死时的罪孽深重,而耿耿于怀。
  欲望之火燃烧,暗藏着吞没灵魂的野心勃勃。杀机四伏的诗句里,等待一场完美的谢幕。津津乐道,是好事者常使的小伎俩。我站在喧闹的人间,却偏偏孤单得想哭。既然活着像鬼,就要死后为神。
 
生病的蚂蚁
 
  这无疑是致命的打击,高昂的医药费,让一只蚂蚁低下向上的头颅。半年的摸爬滚打,汗流浃背也将化为灰烬。此时,所有希望所有理想,都不及来自身体,那缕缕钻心的疼。
  天空说塌就塌,一夜之间仿佛生命所有的寒意,就袭遍了全身。城市的灯火,零星落在身上,秋雨般浸透肌肤。
  挂号,诊断,检查,然后是无尽的等待,复查和确诊。高昂的医药费,是治疗疾病的良药。走在阳光下的蚂蚁,慢慢地走向故乡,直到泥土淹没他低垂的头颅。
  大风肆无忌惮的刮过人间。空荡荡的城市,一只蚂蚁的生死,总是那么无关紧要。
 
坚强的蚂蚁
 
  确切地说,这是一只年迈的蚂蚁。在城市总是被人忽略。攀爬一生,头颅也高不过一粒尘土。
  慢腾腾的姿势,像一辆快要散架的自行车,日子晃悠悠地过着,不好也不坏。
  在别人的屋檐,租十平米的春天以及阳光,安放每日劳累后的苦闷和疼痛。偶尔也会文艺一把,吼几句山歌,哼几句跑调的《小苹果》。幸福,在几杯泡酒的晕眩中,简单地来临。
  日子在早出晚归地重复着。一只蚂蚁,是永远不会在乎,别人诧异的眼光,指桑骂槐地嘲笑。
 
晚点的列车
 
  凌晨三点的列车,晚点在夜色朦胧。我抬头看不到前方的路。来来回回走动,缓解着心中的焦急。空空荡荡的月台,只有灯光忧伤满地。
  背包里的病历本,偶尔还夹着母亲微弱的咳嗽。这几年的疼痛,让母亲在生活面前,俯首称臣。疲于这东奔西走的寻医问药。
  每天都在与疼痛赛跑,生命在提心吊胆中,过得小心翼翼。药物治疗之外的亲情,是延续未来光明的希望。
  列车终究还是,或准时或晚点到达月台,就像我们无法拒绝的死亡,或早或晚都会来临。我抬头,夜色更浓,不明白下一刻是阴还是雨。我扶着母亲,踏上远赴他乡的列车。
 
醉后书
 
  把夜压低,我便高大无比。诗人赤膊上阵,谈论某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寂静的城市,在一泡尿中成为幻影。我试着憎恨的世界,却有太多理由让我舍不得放手。我醒着,听夜蚊攻城略地。
  打开窗户,忽然感慨万千。活着真好,今天的阳光让人觉得格外温暖。
 
无奈的虚叹
 
  你优雅的愚蠢,让人发笑。一泡尿的倒影中,我看见整座城市正在阳痿。
  一蹶不振的春风,只有忍心辜负这世界的多情。赤膊上阵的诗人,开始在酒精的作用下,批评人间的不公。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圣人,暗夜里脱下,道貌岸然的伪装。奔跑的小兽,放下手中倾吐美好的笔管。此时,我们不谈高尚,卑鄙本身就是下流藏在私密处的贞操。
  我爱过这浑浊的人间,也憎恨这处处赞歌的生活。但我存在,就不便为自己的独醒,获得更多的光明。
  排着长龙的病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诅咒世界。虚无的灵魂,成为谋杀神灵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