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8-13

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五十七）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8-13 阅读：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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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去卖血，这是我可以迅速筹到钱的唯一途径。首长为我牺牲那么多，卖点血算什么，我义无反顾朝血站跑去，这个决定让我的内心充满欣喜，同时还有一丝宽慰间杂其中，用卖血的钱给江晓琴做手术，被穷困逼出来的办法，此时笼罩了悲壮的意味。不是血债血偿，而是爱情的另一种表达，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我的首长如此，我亦然！
　　体检、常规检测一切顺利，广阔的农村天地给不了我财富，让我在贫瘠的土地上练就一副好身板，医生说你可以卖500CC。我不干，太少了，这点血换来的钱不足以表达我对首长的歉意。医生说，一般人我们只敢抽400CC,你已经是特例了。感谢我那急时落下的眼泪，求你了医生，我最亲最亲的人住院了，没钱治疗，我急需用钱挽救她的生命，求你了，身体不要紧，能挺住，你放心抽吧。黑红色的血在小手指般粗细的管子里流动，管子搭在我的手背上，热乎乎的。盛血的透明塑料袋放在天平上，轻轻的左右摇摆。医生说，如果头晕或者哪里不适，请你及时告诉我，你这个年轻人太犟了。我没感到哪里不舒服，心里充满愉悦，仿佛置身于花香四溢的田野里，风清气爽，艳阳高照，整个人气定神闲。抽到800CC了，医生要拔出针头，我死死捂住不让他拔，嘴里说再来点，还多着呢，我就是血多。抽到900CC,医生坚决不干了，叫另一个医生拉住我的手，不由分说拔出针头。
　　我怀揣卖血得来的两千多块钱，嘴里叼着医生额外赏赐给我的纯牛奶，一身轻松走出血站。黄昏了，夕阳懒懒的挂在山顶，光芒仍然耀眼。我站在路边给江晓琴发信息：首长，搞定！一抬头，看见李红雨站在我身边。我吓了一跳，你在这里干嘛？她说我早就在这里了，她忧伤地看着我，肖容，你怎么用如此愚蠢的办法找钱。我说还能有什么办法，我身上所有的东西，就这个能换两个钱。你找人借啊，找我啊，钱重要还是生命重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打断她，我不是好好的吗？瞧你说的，借钱要还的，血可以再生，不用还，医生说，卖血对健康有益无害，两全其美的事。
　　她把头别过一边，不看我的眉飞色舞。我两并肩走在黄昏的街头，她托着我的手，拿我当病人照顾，我想挣开她，终于任由她扶着，心里说，李红雨，你对我的关爱，今生无法报答了，来生加倍偿还你罢。爬天桥台阶的时候，我的腿一软，一下瘫坐下去，汗水层出不穷，瞬间流满我的脸。
　　我的脸苍白了不少，薄薄的单眼皮仿佛灌了铅，沉沉的往下坠，老是撑不起来。怕江晓琴看出破绽，当天晚上我没送钱过去，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照照镜子，脸有些苍白，但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我到江晓琴的住处时她妈妈不在，上街取钱了，她说其实我妈没想要你的钱，她是没处出气才说那样的话，你到当真了，你还去卖血了！她紧紧抱住我，左一遍又一遍看我的脸。我说没卖血啊我。我知道我的辩解软弱无力，李红雨肯定把一切告诉她了，我特后悔昨天没交待李红雨别跟江晓琴说，她总改不掉嘴快的毛病。江晓琴哭得浑身发颤，鼻涕眼泪涂满我的衣襟，我说没事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吗？她说你要有什么事，我怎么办？我宁愿我出事也要你好好的！我用嘴堵住她的嘴，江晓琴，我该如何去爱你啊！
　　江晓琴的手术比我预想的要简单得多，我在手术室外面一分一秒的数时间，刚好40分钟，她出来了，熟睡的脸上看不到痛苦的痕迹，疼痛都转移到她母亲的身上，母亲的心痛胜过女儿身体的创伤。我无限内疚的跟在江妈妈身后，虽然她已不再对我横眉冷对，那旁若无人的态度反而使我愈发不安，我希望她打我骂我，不希望拿我当空气看待。
　　我以为手术后要住院治疗，输完几瓶药，医生说可以走了，观察几天，有情况再来医院。第二天，江妈妈要带江晓琴去医院，她生死不干，说没事了，说她怕医院那股呛人的药味。江妈妈无奈了，数落几句，也就依了她。只有我知道江晓琴的意思，她怕花我的钱！
　　我站在她江妈妈身后，我和江晓琴的目光在虚空里纠结，传递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信息。江妈妈却在这时转过身来，说你回去吧，没你的事了！
　　江妈妈说的意思是从此没我的事了，我当时没领会她话里蕴含的深刻含义。第二天，江晓琴给我发信息，说我们没机会见面了，她妈妈决定留下来，陪她读书。我惊慌失措，却毫无办法，我无法预知我和首长的未来，面对她的母亲，她无能为力，我束手无策。我说那就等等看看吧，等她气消了再说。江晓琴说，她不准我用手机了，以后连短信也不能给你发了。
　　那天之后，江妈妈像个忠于职守的贴身丫鬟，寸步不离陪在女儿身边，上学全程陪同，上课等在外面，风雨无阻，任何人休想接近女儿半步。我只好远远的看看我的首长，一遍一遍翻看她留在我手机里的照片和信息，一千遍一万遍的后悔当初和她激情过头造成了严重后果，如果不发生这些事，江妈妈对我的印象不至于差到如此不堪，如今我浑身是嘴也无法挽回她对我根深蒂固的成见。我心里绝望像一个无边的泥塘，我一点一点往下陷落，无法自拔。
　　终于有一天，江晓琴悄悄请人捎给我一封信，长篇累牍诉说她对我的相思之苦，末了说，我们不见面是暂时的，这个学期她妈妈肯定会陪到底，为了让她妈妈打消下个学期陪读的念头，我们表面上绝情一点，装出彻底决裂永不和好的样子，好让她妈妈彻底放心。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比毛主席语录还振奋人心的话：“除了我们自己，谁也不能分开我们！”字的上面，是她特意涂了口红吻上去的唇印，唇印后面的括号里括了四个激动人心的字“吻你吻我”。
　　她的信成了我的圣经，一遍遍翻读，一遍遍的亲吻，最终不堪重负破烂不堪。一个百无聊赖的晚上，我像李红雨一样把那句话刻到课桌上，一刀一刀，仿佛刻在心里，抚摸新鲜的刻痕，力量感从指间直达心灵。这句话振奋人心的话，刻到课桌上，光芒万丈，像明媚的阳光，照亮了我的世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