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高原（外一首）
作者：黄彦园 时间：2016-10-12 阅读：322
高原上
数不尽的山峰像受惊的烈马
在一声声汽笛中
驮着归思飞奔而去
在沟壑间穿梭
仿佛蜗牛行走在褶皱的纸上
所谓的世界
除了山还是山
坡上密密麻麻的石头
像晶莹剔透的希望
更像牧人遗落山间
逆来顺受的羔羊
山麓的荒草
是漂泊的沙鸥哀啼
是旅客紧锁的眉头
是一片片日暮的沉吟
低矮的房屋
像一群匍匐在山中的蚂蚁
浅浅的水塘边
伊人已经等出了白发
怪石嶙峋的谷底
老农，挥汗
收割干瘪的玉米
寻觅散落的麦穗
地平线上的村落
冒起缕缕婀娜的炊烟
填满了游子的心扉
填满了纵横千里的高原
行走高原
十年漂泊，十年流浪
故乡只在童年的记忆里
自怨自艾，伤春悲秋
记得还是梨花带雨
记得还是河水叮咚
转眼，秋色的微波
一浪一浪地拍打着心底
那些厌倦了的地方
总在离开后拼命地怀念
开始害怕新的流浪
却永远在流浪的路上
等到高原的背影渐远
我已是满头银丝
只想为这蛮荒了数千年的黄土
写一首慷慨的赞歌
狼的自白
我忘记了自己还是狼
在无休止的表演中
在数不尽的鞭笞中
忘记了，都忘记了
我忘记了自己还是狼
忘记了自己来自何方
忘记了自己曾苦苦守望
忘记了，都忘记了
忘记了，一切都忘了
连我还是狼都忘记了
对着高耸入云的铁栏
对着执鞭含笑的“主人”
我开始变得温顺
温顺得像一只打盹的猫
我的脊背僵硬得像石头
我的肚子缩得像干瘪的布袋
驰骋野地的梦想
被时光一点点地吞噬
透过铁栏——
看到了地上飞舞的麻雀
看到了湖心吐着气泡的鱼儿
看到了掠过长空的雄鹰
看到了牧马山头的白云
我慢慢习惯，慢慢习惯
日出就去讨好人类
日落就蜷缩在冷寂的屋子
舔着发肿的四肢
曾经——
我想用我的努力
换回我的自由
换回我的野性
回到辽阔的草原去奔跑
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
但奖品是送往下一站
表演像一条无声的河
流过了一山还有一山
我默默地努力
期盼人类会感恩
或者给我一次逃跑的机会
或者有个孩子为我打开铁栏
等得我啊
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期待
忘记了咆哮
忘记了自己还是狼
我麻木地成了人类忠实的俘虏
即使回到草原也会尴尬
我早已忘记了如何捕捉猎物
和同伴也只是外表还在相似
我还是在铁栏里吧
就这样把自己
连皮毛和骨头
都奉献给人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