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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8-16

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五十八)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8-16 阅读:280


第四章
33a

  我在大学里的最后一个假期过得异常煎熬,我没有回家,留在大学所在的城市打工,我急需钱,不找事情做不行,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自己安静下来,我害怕一个人默默想念江晓琴的孤独。她无处不在,填满我思想的每一个缝隙。
  我白天在一家公司做文案,专门写动画片的人物对白,几乎等同白痴的对话消磨了我的白天。晚上我也没闲着,继续做家教,我故意把自己折磨得不堪负重,每有空闲,倒头就睡,身体累垮了,但精神没跨,一天到晚风风火火的。
  这个假期,我终于体会到找工作面临的艰难困苦,每个就业岗位前面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数以万计的大学生手里拿着印制精美措辞华丽的简历挤得满头大汗。在大学里培养出来的骄傲和自信被残酷的现实打磨得一干二净。找工作如同打战,你不去冲锋陷阵就不可能突出重围,就算冲锋陷阵了也不见得可以如愿以偿,许多人一样战死沙场,无果而终。我先后面试过七家公司,趾高气昂的用人单位像在菜场择菜一样无情的翻捡精华,一波一波的人像烂菜叶似的被扔到一边。我终于深刻体会到刘敏当初对我说过的话,对她选择那样的生活寄予深深的同情。
  如果不是李红雨帮我,现在这家公司我也进不来,据说,这家公司是李红雨父亲的朋友开的,她没告诉我实际情况,她只是当我的面给对方打了个电话,然后轻描淡写说你明天去上班。我几乎要高喊李红雨万岁、李红雨万寿无疆了。李红雨身上的确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大吸引力,与长相无关,与身体无关,却让人难以抗拒,难怪程振拼了命的追她。
  有事情做,又有钱赚,日子一天天熬过去了。临近开学的几天,我坐立不安等江晓琴,天天到车站望眼欲穿的盼她,那些与她相近的身影,一次次使我心惊肉跳,又一次次的让我失望。那天晚上,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说凌晨四点到。我知道是江晓琴发来的,内心的喜悦铺天盖地,我坐不住了,晚上十点就去火车站等她。
  我在刺骨的寒风中徘徊了六个小时,丝毫没有感觉到大自然的寒冷,内心的温暖覆盖了我的每一个毛孔。江晓琴从人海里朝我奔来的样子美极了,美得惊心动魄。我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紧紧相拥,她无比高兴地说,我们成功了,我妈妈不来啦!
  许久不见,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沧桑感,四目相对,竟然无语凝咽,共同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磨难,将我们俩的心连在一起,皮肉相连,血脉相通。我们的爱情,愈发深厚了。
  不用说,我们更加的快乐,当然也更加的小心,时时提防她母亲搞突然袭击。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我和江晓琴的爱情,在春天里蓬勃生长。
  时间变成了过隙白驹,一个月倏然而逝。江晓琴依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把我打理得神清气爽,我放在寝室里的衣物,包括臭袜子脏内裤,全被她洗得干干净净。
  有一天晚上,江晓琴把晾干的衣服叠好,整整齐齐放进塑料袋。叠曾晓萍送我那件毛衣时问我:“谁织的毛衣?真漂亮。”
  “嗯……我姐。”
  “你姐?你不是只有妹吗?哪里钻出个姐来?从没听你提起她。”
  “我……堂姐,在城里打工,织毛衣在我们村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手,没人比得上她。”
  “这么厉害,她叫什么名字,有机会让她教教我。”
  “名字……叫……肖白惠!”
  “肖白惠。”她重复一遍我的话,说,“记住了。”
  晚上,我气喘吁吁回到寝室,打开箱子翻看白惠写给我的欠条。欠条安静的躺在那里,它不能告诉我江晓琴是否讲过它了,我惴惴不安把欠条撕成碎片,扔进下水道里。
  不久后的一天,江晓琴在饭桌上问我:“你姐叫什么来着?”
  心被什么有力地鼓捣一下,我停住伸到中途的筷子,我的心呼的提了起来,摇摇晃晃悬着:“肖白惠呀!”
  她说:“真巧,我认识一个叫白惠的人,与你姐的名字只是一字之差。”
  “白惠?”我心里抽了一下,放下碗,觉得不妥,忙掩饰性的去阳台擤把鼻涕,回来我说:“天下同名字的人多了,据说,北京城里光‘王伟’这个名字就有两千多人。”
  江晓琴的微笑使我莫名紧张,她说:“扯那么远干吗?我说白惠,你认识的人里有叫白惠的吗?”
  “我们村里的人都叫我姐白惠,可她姓肖啊。”我抹把汗,“你在蘸水里放了多少辣椒,辣得我满头大汗。”
  江晓琴大笑,说:“我怎么没觉得辣呢?辣椒也有人性,专辣坏人!”
  江晓琴肯定发现了什么,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慌乱,各种猜想纷至沓来,彻夜难眠。第二天就把曾晓萍送我的毛衣寄回家,不幸的是那件毛衣让逼债的白惠拿走了,白惠不知道是曾晓萍送我的,她有点惊喜地对我母亲说:“这件衣服质量不错,抵150块吧,算你高价。” 那件毛衣变成白世财冬天穿着上班的工作衣。
  当天晚上,我回答闹闹的问题出了错。他问我:“肖老师,阴毛为什么不和头发一起长出来?它长在那种地方是为美观还是为什么?”
  我六神无主看着眼前这个养尊处优的男孩,他可曾知道世上什么叫贫穷、苦难和伤悲。当意识到一个半小时之后我就要面对江晓琴,心便一点一点往下沉,我厌恶地说:“上课吧。”就开始照本宣科,闹闹对我的表现十分不满,根本不配合我,一会儿上厕所一会儿喝水,气喘吁吁折腾不休。待我口干舌燥讲完,闹闹乜眼看我:
  “我会告诉我妈你上课太差劲,根本听不懂,你以后没机会给上课了,哼!”
  我坐在闹闹家宽大豪华的客厅里等他妈回来结账,机会不会再有了,这些家长只相信老师不好,丝毫不会怀疑问题出在孩子身上,要不然为什么走马灯似的给孩子换家教?
  这一次,终于逮到虐待那只狗的机会,我去卫生间它跟进去,它穿了一件真皮马夹,偏着脑袋看我撒尿,我说:“进来吧。”它听话地进来,拿它定期作美容的头蹭我的腿。关上卫生间的门,想起它们家族的古老职业,一脚踢到它身上,声色俱厉提醒它:“你去吃屎吧!”它表示凄惨的叫声听来一点不凄惨。出来后我对闹闹说:“你们家狗叫得真好听。”
  闹闹骄傲地拍一下狗头:“那是当然,外国进口的嘛,值好几万呢!”
  我结完账走到闹闹家别墅的大门边,一辆奥迪车驶到我面前停下,车上下来的人边走边打电话:“我到家了,别打我电话了,宝贝,明天一定过来陪你。你说什么?哦这个啊,有个过程,毕竟离婚不是小事,再说当初我和你是讲清楚的……钱够用吗?没了你尽管吱声……”
  他看我一眼,不说话了,走过去,突然叫我:“喂,你干吗的?”
  我回答他的问话时认出了他——刘敏的王总。他不理我,转身急走,边按门铃边破口大骂:“妈的,开门,你他妈安的什么心,给孩子找家教找的全他妈小白脸,不怕我吃醋啊。”他踢门的时候朝我一个劲挥手赶我快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