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六十)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8-24 阅读:310
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六十)
□□罗勇
第四章
34a
叫“兄弟”的乐队解散了,五个曾经誓死要红遍中国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男孩,也过不了毕业这道坎。刘敏说大学是道墙,的确不假,许多人把与现实相距甚远的梦想都留在墙内,留在记忆深处,带走的是什么呢?!
乐队解散的原因众说纷纭,具体谁也说不清楚,有一点是肯定的——校园里从此没有他们五个人共同的歌声响起。
主唱的满头长发剃光了,头皮是好久不见阳光的白嫩,他们的乐器卖给几个一年级的新生,据传,那几个一年级的新生组建了一只新乐队,叫“蓝色梦幻”,正处于筹备阶段,还没有公开排练。
李志海说:“他妈的,不知道新生中有没有类似‘三斤’这种光吃饭不唱歌的组合,我们‘三斤’后继无人,就此灭绝了!”
他的话使人黯然伤神。
有一天晚上,有个戴帽子的家伙敲门进来,肩膀上挂满大包小包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搞推销的。他从包里拿出几双棉袜,说是航天用品,质量可靠,保暖祛湿除汗,见说不动我们,又拿出电动剃须刀手机充电器洗脸毛巾紧身内裤牙膏牙刷……他身上如同一个小型杂货铺。他往包里放东西,很失望地说:“你们什么也不买呀,都是好东西,这个价,超市里根本买不到。”边说边摘掉帽子抹汗,我们认出他是“兄弟”的主唱,感到十分意外。
曾经,他带领的乐队,以他们的疯狂他们的叛逆他们不落俗套以及孜孜以求的精神暗暗与我们内心相呼应,而现在,那一切都离他们远了,离我们远了,我们的眼睛顾不上远方的风景,只顾眼前的路。
偶尔会看见主唱抱着木吉他靠在篮球架下弹,没有歌声,忧伤的旋律水一样从他的指间流淌出来,飘零到过往的风中,初夏的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他闭着眼睛,不知是陶醉了还是不愿睁开!
我坐在自修室最后一排,正想着解散了的“兄弟”乐队。李红雨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迈着坚实的步子朝我走来,在我旁边坐下,悄声说:“课桌上那字是不是你刻的?”
“什么字?”哦,想起来了,有一次和江晓琴无意中坐到留有李红雨手笔的课桌旁,发现她当初刻下的字迹很清晰,怕江晓琴看见,一直用衣袖盖着,后来悄悄用小刀将“肖容”两个字弄模糊了。当我端详那些刻痕,不知怎么的,眼前突然浮现李红雨忧伤的眼睛,她陪在我身边的夜晚便历历在目,就把那个“?”剜掉,刻上“伤害”两字,没想到被李红雨看见了。
我说:“对,我刻的!”
“还是觉得我可怜?同情我?”
“没有,我觉得很内疚!”
“没必要内疚,这是强求不来的事。好久不来找我喝酒,日子过滋润了就重色轻友!”
“今天晚上喝吧,不喝啤酒,要来就来白的,不信这次喝不过你。”
“先别吹,是骡是马拉出来遛遛。”
晚上停电,小饭馆的餐桌上点燃红色蜡烛,黄色烛焰像一颗小小的鸡心不停跳荡。一秉红烛,驱散黑暗一方,流下烛泪一行一行。
餐馆里人很少,面对烛光,面对这暗淡得足以使一切真实的东西变得虚幻的环境,内心突然涌起强烈的倾诉欲望。干完第二杯酒,我说:“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不, 是经历,可以当故事听的经历。”
从进大学讲起,一直说到欠白惠家的债,和江晓琴之间的关系,那些事像一团丝线,紧紧捆绑着我的心,现在被我不停往外抽,感觉到内心逐渐舒展开来的轻松。
李红雨喝一口酒,说:“我觉得你是个善良人,至少,本质不坏。”
她对我那些爱情故事避口不提,包括她自己和江晓琴。她接着说:“你不能老这么打零工挣钱还债,你想想,利滚利要多长时间才能还完,这可是无底洞,对于你目前的收入来说。”
“没办法,等毕业再说。”
“其实你可以这样,找一家用人单位,签几年工作合同,然后预支一部分工资,一次性还清最好,这么东拼西凑的什么时候是个完!”
“就怕人家不同意,工作没开始就预支工资,好像说不过去。”
“试试嘛,有很多代款读书的人都用这种方法还债,又不是白拿人家的。要不,我给你介绍一家,我爸的朋友开了一家医药公司,他想让我去帮忙,我不想在熟人手下做事。你愿意就去试试吧,工作不太难,专门翻译进口药品的说明书,待遇还不错。”
“你帮我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怎么能抢你饭碗。”
“饭碗?没你说的严重,我真不想去,我跟他说了如果我不干,就帮他介绍个能干并且可靠的人。”
“那也得等毕业后再说。”
“很快了啊,时间可真快,转眼间就毕业了。”
“是啊,真快,喝酒吧,毕业了怕再没机会和你喝酒了。”
“肖容,你说我们毕业后有机会见面吗?”
“你算算吧,碟仙会告诉你的。”
李红雨羞涩地笑了:“我要能算还问你干吗?那时年幼无知,闹着玩的!”
“很多人有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了,其实毕业就是永别。不说这些,干杯吧!”
“干!”李红雨仰头喝酒的瞬间,我看见了她眼里的泪光。(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