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8-28

那些年的爱情（长篇连载之六十一）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8-28 阅读：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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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晓琴坐在椅子上修剪脚趾甲，长发垂下来遮住她的脸。她头也不抬，说：“这么晚了，你来干吗？”
　　“来……看看你！”
　　她伸手拔开头发，撩起眼皮：“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我以为你不在人世了呢。知道我往你们寝室打过多少次电话？不回来吃饭给我打个电话呀，你知道我等你多久？看看我，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拿我当丫环使唤惯了！”她呼地站起来，指甲刀砸到桌子上，呯的弹起，落到床的角落里。
　　“对不起，我忘了……”
　　“知道你忘了，和别人喝酒就忘了我，没事就想起我，拿我当消遣。你看看吧，我一天到晚都干些什么，做饭给你吃，帮你洗衣服，为你担心为你伤心。可你呢，你干了些什么。我怀疑我是发神经了，没见过男人，逮住一个就不顾一切地忘我牺牲英勇就义！”
　　我吃惊地看着她，原来矛盾就象水，点点滴滴的汇聚，只等风来，变成波涛汹涌的大海。一切都没过去，只是掩藏得更加深了。
　　“首长……晓琴！”
　　“你还有脸喝酒，还有脸回来看我。肖容你知足了吧，一个农民，你还想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这样？”
　　“我是农民，我没说我不是农民，农民对你怎么了？农民对你忠心耿耿！”
　　“你还有理，这么大声和我说话，你不配说忠心耿耿，你他妈一个农村人有啥稀奇的，一身牛屎马粪味，臭到骨头里去了。活该当初让胡昌杰打了，我是瞎眼呐，为你这个伪君子出头，他把你打死了就为民除害了！”
　　“江晓琴……”
　　“你不配叫我，你没有资格叫我，你滚吧，看见你我就恶心！流氓！骗子！”
　　我有点想哭，眼泪上来了，热呼呼的，硬控制着没让它们流出来。解钥匙的手有点颤抖，像那个被人骗在酒店门外挨冻的夜晚一样不听使唤。那时，我有个温暖的去处，手在那里不会再颤抖，而现在，我已经失去这个温暖的地方了。
　　把钥匙解下来，放到桌子上，收拾她为我洗干净的衣服，她喘着粗气，两手抱在胸前一动不动看我。我转身要走，她说你等等，拉开抽屉拿出我送她的照片，甩到我脚下。
　　我捡起来，掸掸灰尘，装进衬衣口袋，走出她的小屋。她砸门的声音很响，掀起的风赶上来，呼的掠过我，消失在前面的黑暗中。
　　我独自在街上走，实在走不动，靠着街边的栏杆茫然失措地看来来往往的人潮车流，然后接着往前走，漫无目的，不知道要往哪里去。经过客车站，走进候车室，椅子上散落着零零星星的旅客，满脸倦容地等待着踏上新的旅程。我头枕着手臂睡在椅子上，一拨一拨的人从我身边走过去，不知道去了哪里，一拨一拨的人走进来，不知来自哪里，他们都是匆匆过客。
　　我觉得自己很正常，痛苦到极限剩下的就是清醒，你难道说清醒的人不是正常人吗？李志海朝我笑一下，装吧你，都这样了还不承认。我怎么了，不就喝酒容易醉吗？这是酒量的问题啊。室友们试图安慰我，架势都拉开了，但我拒绝和他们谈江晓琴的事，我内心都拒绝想这件事，其他人休想介入，我必须让自己绝望。
　　那天晚上，我们在寝室里边喝酒边唱我们自编的那支歌，正热闹，江晓琴打电话来。她在哭泣，她说肖容，你出来吧，我想你了！她的声音在黑暗的另一端响起，为我铺开一条通向她的闪亮轨道。
　　已是夜里12点，学校大门关了，只能翻围墙出去。室友们为我搭起人梯，咬牙切齿地帮我翻围墙，说：“幸福的时候想想我们这些难兄难弟吧，你的幸福是踩着我们的肩膀得来的。”
　　围墙很高，墙的阴影下什么也看不见，我义无反顾往下跳，膝盖撞到了硬硬的东西，碰撞部位很热。我在路上奔跑，衣角翻飞，灯光下奔跑的影子像一只艰难飞行的鸟。脚出汗了，鞋里粘乎乎的，很热，但左脚为什么不出呢，管它呢，愿出不出。
　　江晓琴站在阳台上等我，看见我，转身朝楼下跑，我们在楼道上气喘吁吁相遇，然后紧紧抱在一起。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动，我的眼泪那时才流下来，肆无忌惮流进她的脖子，我胸前的衣服，早被她弄湿了。
　　我的膝盖受伤了，这是我们在灯光下看到的事实，血流到蓝色牛仔裤上，血浸染过的地方变成深黑色，白色运动鞋和袜子已经血红一片。江晓琴小心给我包扎伤口：“肖容，我们别吵了好不好，一想起突然间失去你，真的受不了！”
　　“不吵了，不吵了！”
　　“我知道你对我隐瞒了一些事，肖容，其实你的举动比你想隐瞒那些事对我伤害更大。你为什么就不能光明磊落的面对呢？”
　　“因为我怕失去……才那样……再也不会了！其实我很自卑。”
　　“我们好好的，行吗？”
　　“我们好好的，永远不分开！”
　　接下来的日子，尽管我和江晓琴都极力维护这份感情，我依然看到了我们之间的裂缝以及裂缝后面的巨大深渊，相信她也看到了，我们更加小心翼翼，这个过程使我们的爱情在五月干净明亮的阳光下如同肥皂泡一般光彩夺目。（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