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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04

麻乍坝子

作者:顾少利 时间:2017-02-04 阅读:383


   在巍巍的马摆大山脚下,是深深凹陷的麻乍坝子,我不知道现在叫它坝子还恰当与否?据说以前这里是一块一块的田坝子,秋天是金黄的一片,收割后脱了壳的稻子是香喷喷的红米饭,因为红米产量不高,价格贵,所以这里的人们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买一点回家过年。
  来这的一年,我都遵循着自己的规律,星期五晚上离开,星期天晚上回来,风雨无阻。只有那么一两个迷茫的周末,我不知道想去哪,就留了下来。很晚了,在回麻乍的末班车上,我望着车窗外,眼前时而一片漆黑,时而灯火几处。脚下的路,倒是一直平坦,不记得这条路我已走过多少回了,只是无论走了多少回,哪是哪?自己在哪?这个问题,到现在还是个问题。我太在意眼前的风景,从来也不问身在何方。我知道这班车的终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所以我充满了安全感,那么途经哪里又有何重要。车子开始颠簸了,我知道快要到麻乍了,转过一个大弯,在一个刚好可以看到麻乍坝子全貌的山腰上堵车了,因为道路施工。突然觉得麻乍的夜那么美,那么静,那么宽阔,宽得可以包容一切。星星忽闪忽闪地挂在天空,还有坝子里稀疏的灯火。这一切离我那么近,有一种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停下来的感觉,一份突如其来的归属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占据了内心。但是却那么甘之如饴的被占领,因为这一路走来,确有不易之处,平坦的,颠簸的,爬坡的,下坎的,终于在天黑的时候到了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这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看着山脚下坝子里的灯火,我知道没有一盏灯和我有关,因为我住的那间屋子只有我一个人,灯因我不在而熄灭。可是那又怎样?我一样可以看到这个坝子那么美,一样可以看到前面是有灯火的,一样可以照亮脚下的路。此刻我多么想随遇而安,不再像以往说这个词的时候其实只是为了安慰不安的自己。
  看着再转两个弯就可以到的地方,我突然想着让车再堵一会吧,就一会,因为这个距离这个角度看你最好,头不用扬得太高就能看美丽的夜空,眼不用看得太低就是灯火点点的坝子,此刻你和夜空一样美。包围了了我一天的愁绪此刻就这么淡了一些,心也平静了,如这夜,如这些夜归的人。我突然觉得在这里度过的那些时光是那么的美,看着同事下班之后在马摆大河里捞鱼,和河边上的篝火,还有火堆里烤着的洋芋,还有河里好看的石头,这个夏天我脱掉鞋子到河里捡了一些放在我的花盆里,增色不少。还有康家河畔青青的垂柳,和我跑步是总是小心翼翼绕开的牵牛花藤,还有我不经意的拔了一根编成戒指还给它拍了一张照片的狗尾巴草。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还有那些坝子里的庄稼,我看到庄稼人翻开泥土种下它们,然后又翻开泥土刨出它们,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我是多想一直在这个角度,在这个距离看你,因为这个距离最好,你不会发现我的存在,亦不会被我打扰。因为这个角度最好,我无须仰视,亦不用俯瞅,眼不累,心亦如此,都是那么刚刚好。我突然想到陶渊明先生的桃花源记,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路通了,车走了,像人生旅途一样,再怎么留恋也无法多看一眼。纵然能够一眼万年,一瞬永远,可依然永远差那么一眼。
  终于还是到了目的地,颠簸也好,堵车也罢,每次总能到达,或早或晚。广场上的大妈们已经在跳广场舞,她们似乎跳腻了原来的歌曲,今晚换了一首,一首很经典的革命老歌曲叫社会主义好,一下车就能听到,听着特别轻快,特别积极,特别幸福,特别满足。我突然想起以前的自己也偶尔看国际新闻,关心时事政治。看到其他国家的战争,和那些战争中的老人、孩子、妇女,还有战争后的村庄、城市等等。其实我们并没有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我们只是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是啊!社会主义好。我的这点小心事在这样的歌声里,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在这样宽阔的坝子上、无边的星空下也微不足道。
  四面环山的坝子,你可知你是我心里的桃花源,在这里思绪总能那么远,夜空下的你,那么静,万物无声,除了沉思,说什么话对这样的夜来说都显得唐突,你头顶上浩瀚的夜空,深邃而广阔,似乎看透一切又包容着一切。很多很多年以前,脚下的水泥地是块田吧?种着香喷喷的大米。收割、耕种和施肥,都用着最古老的方法和农具。山腰上的植被花草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故事变迁才让黄土裸露在外任由风吹雨打的同时竟也能长出些小草,稀稀疏疏却还是坚强的遥相呼应的绿着,挡一挡风起时的黄土。还有那山崖上石头缝里开出的小花,因为营养不良小小的花儿。这一切都是那么珍贵、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