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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24

小粑粑,家的味道

作者:谢娟 时间:2017-02-24 阅读:277


   我们一家都不太喜欢甜食,所以每年的元宵节,母亲都不做大量的元宵,只是做一盘配在桌子上,讨个好彩头。我们姐弟特别喜欢吃小粑粑,母亲做的小粑粑,与市场上有所区别,用红豆、瘦肉、洋芋、酸菜等做馅,皮有两种,一种用小麦面,一种用荞面。小麦面呈白色,软糯;荞面呈褐色,稍硬。
  今年的元宵节来得特别早,2月11日,天气突然降温,冷得直哆嗦,我想一定是家里的那炉旺火想念我们了,正在以这种方式召唤我们回家呢!2月10日,正月十四,我们就准备回家了。由于要回家,早上就没有吃饭,在记忆里,母亲炒的菜总是最好吃的,所以在城里早餐也没吃,就驱车上路,哪曾想回家过节的人太多,到小海街上的时候堵车将近两个小时,也曾有过先买一些零食垫垫底的念头,但一想到母亲正在包小粑粑,就觉得所有的食物都没有味道了,坚持挨到下午两点左右,终于是到家了。
  刚到门口,就嗅到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热腾腾的雾气,灶台上的蒸锅呼啦啦地响着,云蒸雾绕,隐隐约约看见母亲的身影正在忙碌的赶皮,舀馅,包边,然后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面。走近一看,两个盆装着面团,一盆小麦面,一盆荞面,还有两盆馅,一盆酸菜洋芋,一盆酸菜油炸红豆。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看着这些安静地躺在食具里、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味的小粑粑,别说有多诱人,恨不得把它们一口吞下。来不及洗手顾不得形象,抓起一个往嘴里塞,一口咬下去,一股暖流浸入心底,软糯香滑,还没来得及细嚼就咽下了肚子,不消两分钟,我手里的小粑粑就被我消灭了,但是,你若是问我味道是香是辣,真没感觉到,就像猪八戒吃人生果,不同的是,我面前还有许多小粑粑,于是迅速抓起第二个,这次可要慢慢品尝,不然辜负了这一美味佳肴。
  母亲给我递了一只碗,一双筷子,嗔怪到:“女孩子家,吃要有吃相!”我哦了一声,接过碗筷,坐在椅子上,慢慢吃起来,作为一个吃货的我,对于美食从来都是难以拒绝的,况且是妈妈的味道,我们家统传二十年的“元宵”味道。
  待到肚子七分饱时,我终于有时间跟母亲说话了,母亲告诉我,天一亮父亲就帮着生火,大扫除,削土豆,切酸菜,煮红豆,还一个劲地哼着小曲儿,虽然离得不远,但是能够一家人一个不少的团聚,还是不太容易,除了逢年过节。我洗洗手,跟着母亲做起来,我和妹妹都是母亲的关门弟子,做小粑粑都是信手拈来,所以三个人一起做快多了,不一会儿,又做满一锅,两层的,一层十来个,父亲往炉芯里扔几块油亮亮的炭块,火苗一下子窜得老高,父亲说,这预示着一家人来年红红火火,步步高升。煤炭添好了,就只等把锅放上去,我们坐在炉火旁边做边聊天。炉火在锅底呼啦啦地燃,锅里也是呼啦啦地吼叫,几分钟后开始冒热气,然后一丝丝一缕缕就织满了整个家里,云蒸雾绕,像极了仙境一般,我们都是活在仙境的人,这是一个不论四季多苦,都会相信岁月美好的家庭。
  母亲包的小粑粑是有记号的,有肉的不锁边,没肉的就锁上一道荷叶边,这完全展现了母亲的心灵手巧,锁边是有技术含量的,轻一点锁不上,不起形状,用力一点就会把皮弄破,前功尽弃,这除了手上用力要恰到好处之外,还必须用心用眼,对于我们来说太难了,不然,妹妹和我到现在做起来都还是很难看的,入不了眼,而母亲,只需轻轻一捏,便成了,妙不可言。
  小粑粑可以做好存放着,冷天可以放一周左右,冷却的小粑粑吃起来不爽口,必须加热,可以放在锅里蒸,也可以放在火上烤,火上烤的有焦黄的锅巴,脆脆的,不过得要牙齿好。
  正月十四做好的小粑粑,十五就没那么多事需要忙,炒几个家常菜,先把其他菜摆上桌子,然后中间的位置留着搁小粑粑,一家老小围坐在桌子上,父亲从大盘子里每个味道的小粑粑夹一个放在神龛上,将其他菜、饭、酒、茶一一倒在大碗里,也都摆在神龛上,敬奉给保佑我们的祖先,然后再恭恭敬敬分别夹给“上座”的爷爷奶奶,接下来夹一个给母亲,表示对母亲辛苦的感激,然后依次夹给我们姐弟。在男尊女卑的老旧思想遗留严重的农村,我们家却异常开明,吃饭的时候总是男女老幼一起上桌,但是尊老爱幼的传统却是发扬的很好,长辈不到,筷子不动。
  现在爷爷奶奶仙逝多年,对他们的思念却是与日俱增,从未减退,总记得爷爷说过:“轻轻咬一口,美味满嘴跑,外面一张皮,内里乾坤大”……这就是小粑粑,这就是妈妈的味道,这就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