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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17

雾锁群山

作者:谢智玲 时间:2017-03-17 阅读:220


   雾不像炊烟,不像水蒸气,也不像雾霾。雾不分彼此,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喜欢缠绕着你。雾喜欢山,喜欢水。雾在水里袅袅升起,连升起的姿势都那么婀娜多姿。让你以为雾是水中喝醉的仙女,穿着乳白的衣服在水中翩翩起舞。雾喜欢把山裹得严丝不漏。雾与山上的一切嬉戏,穿梭在山与山、树与树、树与草、花与草、各式各样的动物与植物之间。雾是山穿的衣服,把山包裹得严丝不漏。雾有时也像窗帘,也像屏障,但雾更像一把锁,把山锁住,让山里的出不来,山外的不想进去,一把锁可以锁住几个山头。
  山上有雾,露珠是必不可少的。当你在有雾的山上游走的时候,最先感觉微凉的是脚,露珠湿了鞋,冷入侵了肌肤。记得我读一年级时的某个早上,一开门,看见雾从山脚缓缓升起,一会儿就盖住了几座山。我牵着牛去山上找食,我穿着粉红的凉鞋,黑色的运动衣裤。一来到山脚,细细的濛濛的湿气扑面,那脸上轻柔的绒毛似乎都不堪承载,盈盈笑倒。睫毛伴着轻柔的水珠,清凉的感觉润到心底。黄牛在前面走,我拉着绳子在后面跟,一到山上,我丢了绳子,在树与树之间跑来跑去,牛埋头吃着地上的杂草,不时抬头看看我,担心我远离她的视线。
  没多久,我感觉鞋子好滑,原来是凉鞋里的泥土在露珠的浸泡下加上脚的摩擦,泥土变成了黄泥水。一走路脚趾就从鞋前面露出一大截,还不好复原。这时,牛不知看见了什么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跑起来,还把身子撞在树上,露珠从树上唰唰地掉下来,掉在我手指上,感觉好凉。牛却继续往前跑,我就在后面追。林中的鸟儿被吓得飞起来,发出尖叫之声。
  雾跟着我。我跑多快,它就跑多快,怎么也甩不掉。不知跑了多久,牛累了,停下脚步,反刍着嘴里的食物。我双手按在膝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这时的雾像是天地间轻柔的仙子,用它朴素的白衣轻裹,又如同蒙娜丽莎神秘的微笑,若隐若现、似幻似真。她笑迎着我和黄牛,亲吻着每一寸沾带露珠的泥土。露珠落在我背上,好凉好凉,脚下更凉。放眼一看,大雾中,只见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远处的树、房子、山都像披上了轻纱。雾越来越大,先是一缕缕飘过来,再一团团地流过去,使大地变得模模糊糊,一片昏暗。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缥缈般的晨雾里。我牵着牛,披着满身的雾气匆匆行走在雾气里。
  泰戈尔说:“雾,像爱情一样,在山峰的心上游戏,生出种种美丽的变幻。”其实,我觉得雾有时又像顽皮的孩子,一会儿从下跑到山上,一会儿又钻进了密林。有时像一位古典少女,把一缕素娟轻轻摇曳,引得游人痴迷。有时像大山的女儿,亲吻着母亲的面颊。总之,雾是千变万化的,它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着,一会儿分散,一会儿聚拢,一会儿袅袅上升,一会儿滚滚向前。
  有一次我下乡,也是大雾缭绕。一条公路从群山穿插而过,车亮着灯,就像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司机个个全神贯注,担心一不小心车远离路面。雾实在太大了,他们都停了下来,三三五五地聚在一起,有的谈谈工作,有的拉拉家常,有的垂头丧气。
  我下了车,看见雾在路上慢慢上升,一会儿大雾把我们团团裹住,有的蹲在路边缘,有的站着、有的坐着,车开着应急灯和示廓灯提醒后面的车辆。视线范围内山峦叠翠,莽莽苍苍,真是无山不飞雾,无雾不绕山。不大一会儿,下起了雨,雨带走了雾。雾变得稀薄了,汽车缓慢驶过,山间云雾缭绕,公路弯弯曲曲,像一条巨龙盘旋在山间。我们的车开得也越来越高,就像在天空中奔跑一样,伸手就能摸到雾,雾从指尖穿插而过,仿佛在仙境里一样。
  我们在车里谈笑着,真是雾天也有雾天的乐趣,只要你细心观察,与雾为伴,雾也是美的,特别是雾锁的群山,更是美上加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