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栏江畔的“留守老师”
作者:马召凤 何欢 罗荣幸 时间:2017-03-21 阅读:302
牛栏江畔的“留守老师”
——访海拉镇海元小学特岗教师龚敬
记者 马召凤 何欢 通讯员 罗荣幸

龚敬(后排左)与老教师王怀统(后排右)及全校学生合影。

龚敬在给学生上课

龚敬(后排左)与老教师王怀统(后排右)及全校学生合影。

龚敬在给学生上课
“海元村有一个男老师,女朋友也不找,带着19个学生就呆在那大山里头”。海拉镇很多人口里说的这位老师便是龚敬,在很多人的眼中,他是个“怪人”,不找女朋友,留守大山。
在云贵两省交界的牛栏江大峡谷里,有一所仅有3名老师和19名学生的“麻雀小学”。
从威宁县城乘车,经过三个半小时到达110多公里外的海拉镇,再从海拉集镇骑摩托车,沿着牛栏江大峡谷盘山土路一直下到江底,半个小时后到达这所“麻雀小学”——海元小学,而对于没有摩托车的龚敬老师来说,从集镇到学校步行需要两个多小时。
2012年,龚敬20岁,从兴义师范学院毕业之后,选择了一条和班上很多人都不同的路——他考取了特岗教师,走进了威宁的极贫乡镇海拉镇海元小学任教。这期间,他见证了学校学生从100多人变成现在的19人,老师从7个变成了现在的3个。一批批人来了又走,他还留在这里,很多之前的同事与他联系时都会发出惊叹:“你居然还没走”。
使他开心的事,就是扎根深山
带着对“留守老师”龚敬的“好奇”,3月15日,我们前往海元小学采访。
下午2:50分,“叮叮叮”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了,而不同于别处的是,海元小学的钟声没有音乐,并不大声,也因为所在偏僻,并不大声的手敲钟也格外刺耳。
下课后,学生们在丢沙包、跳皮筋,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大男孩像一个孩子王,正在操场上和一群孩子跳橡皮筋。
60岁的老师王怀统说:“呐,正在跳的那个就是龚敬老师”。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别人口中所说的“怪人”龚敬。
“我小时候觉得老师很可怕,见老师紧张,我当老师了,我想让孩子们把我当成朋友”。这是龚教师的心里话。
我们刚走进校门看见的龚敬,在孩子中间玩闹得不亦乐乎。
这所学校的学生总能有许多自己不同于别处学生的乐趣。“这个喜欢唱歌,那个喜欢画画,那个喜欢做各种各样的小手工”,龚敬指着操场上的学生告诉我们。
中午吃过饭,龚敬总会带着学生围绕各自的兴趣爱好,教学生唱歌、画画,或者带着学生在操场玩闹。因为他的这份童心,在海元小学,我们见到了最活泼闹腾的一群孩子。
在海元小学,龚敬成了名副其实的“留守老师”。
“路远没车”成了他回家的一大障碍。也因此,周末的学校总会有一阵一阵的歌声。“到楼上去打开音响吼一嗓子去”。龚敬是彝族,喜欢唱歌,在海元小学,唱歌成为他周末消遣的常用方式。
龚敬说:“他们是孩子,我们也是,都需要寻找自己开心的生活方式”。而龚敬口中所说的开心,就是扎根在大山里。
别人眼中的“怪人”,牛栏江畔的“留守老师”
斜跨包里放着洗漱用品,龚敬踩着一双运动鞋,鞋子“挞挞挞”落地,灰尘就飞起来。到了海元小学,龚敬脚下的一双鞋子早已变成泥土的黄色。
这是2012年的海元村。
也就是2012年的8月27号,学校还没开学,一大早,刚刚考取特岗教师的龚敬收拾了部分行李,叔叔带着他从老家麻乍镇得营村出发,经过几个小时终于到了海拉镇集镇。当时,海元村的通村路还没有修通,一条毛路颠簸得厉害,很多地方必须要走路才能继续前行。
当时前来接应龚敬的老教师指着眼前的几间破旧房子说:“学校到了,那里就是”。龚敬搓揉了好几下眼睛才最终确认,眼前那几间破旧矮小的房子竟然就是自己将要任教的学校。教室门口放置了很多农民家喂牲畜的草,学校就静静的伫立在龚敬面前,像废弃的老房子,充满了绝望。
“当时我就想,扯个谎回家拿行李,铁定是不来了”。然而,这份铁定很快就化成了坚持。
5年来,同一批来的老师陆续走了,后来新考到这里的老师也离开了这里。最后,这所曾经完备的村小就只剩下60岁的王怀统老师、26岁的龚敬以及学校的校长金成波。
“回家后我一想,自己选择的学校,怨不得别人,到哪里都是教书育人。”
“到哪里都是教书育人”,正是这样的信念,龚敬成了这所学校的“老教师”,成了朋友眼中的“怪人”。这份“怪”的最终回馈是大山里的孩子们把他当成了朋友,他也教出了在全镇村小中名列前茅的成绩。
“即使没有爱情,和学生在一起挺好”
在这所偏远的村小里,3个老师和19个学生。今年,60岁的王怀统老师就要退休。一年级的4个学生和二年级的15个学生又将面临着少了一个老师的“风险”。因为没有英语老师,海元小学的学生到了读三年级的时候就要转到别的学校。
“这是一所随时可能停课的学校”,王怀统说。
这些年,面对学生的锐减、老师的离开。家人不止一次给龚敬说起调去其他学校的事,但是都被龚敬拒绝了。“王老师马上要退休,我再走,那这几个学生就真的没法读书了”。
家人的催促里,不仅有换一个学校的诉求,也是希望换一个新学校、新环境,好找对象。
在父母眼中,26岁的他早应该成家立业。
工作的这五年,他也曾接触过一些女孩子。都因为他在海元小学的这份“留守”而作罢。
“怎么都不好,把姑娘留在山里对不起人家,调到外面去我又不同意”。龚敬用了简单的“和学生在一起挺好的”几个字回答了关于爱情和婚姻的一切问题。在外人眼中龚敬的这份“怪”是一种对教育的坚守。
采访结束,学生们都已放学归家,龚敬迎来了一天中最难熬的日子,空荡荡的学校和空荡荡的四周,他站在操场的红旗下,注视着学校前奔向远方的牛栏江……
在他心里,牛栏江奔向希望,而明天一早,学生们来了,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