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
作者:卯忍 时间:2017-03-22 阅读:272
村庄田畴、阡陌小道、青砖绿瓦、四起的炊烟;这些不曾更迭的路标,竟让我生起了对斑驳模糊的过往岁月的无限念想。
记得几个月前,还在为了高考挑灯夜读,奋笔疾书。在翻箱倒柜找资料时偶然翻到了儿时的旧玩具和几本泛黄的日记。当那些已经被蛀虫蚀得满目疮痍的旧物再次冲破岁月的掩埋出现在我眼前,我傻愣着,怅然若失。一下被带回到那个天真烂漫的岁月中去。放下手中的试卷资料,我拿起这些被时光掩盖了许久的物什,小心翼翼掸去它们身上的灰尘,细细地看起来。竹子枪、橡皮枪、弹子轱辘、还有至今还亮晃晃的透明珠……斑斑点点的日记本上,记载着当年歪歪扭扭的字样,映衬着淡黄色的灯光,那些在岁月里安然躺了好久的文字越发模糊。
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每天都将弹珠子作为消遣。随便约了几个伙伴,用随身带着的珠子,选个平坦的地儿,就弹将起来。那时节,无论家里还是学校都不曾有过地砖,坑坑洼洼的地面,总有儿时攀高爬低的身影;而今,那句“条条大路通北京”的笑语应验了,黑黝黝的沥青,掩埋的不仅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更是童年的欢声笑语和那一张张黝黑脏乱的脸庞。
儿时的游戏,总与泥土分不开,往往嬉戏过后就是满脸泥灰的一张“大花脸”了,偏偏回了家还要挨顿揍,老远就听得爹娘老子大骂:“把你狗吃嘞儿子!喊你早早回家扯猪菜,你玩死啵!”也正是在这种时候,才是孩童时代最为烦躁的事情:背个大大的竹篓箩筐,或提个提箩,丧起脸,嘟个嘴巴念念有词,朝那青葱翠绿的大山里走去了。
那时候,弹珠子是我的“拿手好戏”。只要有闲着的当儿,就要在那“珠珠战场”上较量一番;院前院后,满是一群闹喳喳的熊孩子,各自拿了一把珠儿,也不管爹娘老子的厉声叫唤,找个“有利地形”,便弹将起来。我可算是这群熊孩子中的“头儿”了。每每都是我,找个空闲的当儿,对着邻家伙伴们的房屋一声哨喊,那伙子们就从家里逃将出来。此时,灌木林间,房前屋后,都被童年肆无忌惮的欢乐萦绕,和着村庄的鸡鸣犬吠,深深刻在了经年的岁月里。
冬天农事较少,只是早晚帮父母喂喂牲口,闸闸草料之类。余下的时间,多半,就是扛起早在夏秋季节就准备好的弹子轱辘车(农村孩童的一种玩物,一般用三个轮轴,一根木棒和一块木板做成),寻了那斜斜的缓坡,便在上面梭将起来。这样的游戏,一个或几个人,是玩不起兴致来的,需得一群,才闹得欢腾可笑。有时遇上雪,索性就不用轮子了,找一块两头稍翘的木板,也能在铺着雪的小坡上爽爽地滑上一番。孩童最欢享的时候,是爹娘老子最头疼的时候;要是养的是乖巧听话的娃儿,放下脸皮,黑风黑语的吓上一阵,也就耷拉着脑袋回去了;要是遇上不要皮不要脸的,爹娘老子吼他不动!定要梭到裤子破了,手冻僵了,脸通红了才肯回去。这梭坡坡的把戏,可比不得其它游戏那样安全。有时速度快了撞上了人,被撞的人翻了,而那“驾驶”的小顽徒还呲着大牙,不疼不痒坐在板板车上一阵疯笑哩!
当时浅浅的醉,今朝深深的惆怅。
时过境迁,物事皆非。儿时朝夕相伴的伙伴们,而今各自奔走在生命的路上——涌向大都小市,向往黄毛绿发;亦或年少成家,相夫教子;更有辍学无业,野游四方;而今剩我一人,孤独地背诵着“赌书消得泼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