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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24

无以为名

作者:夏苏 时间:2017-03-24 阅读:295


   整个三月,我蛰居在一座名叫威宁的小城。柳絮未及飞,东风已经来了。有人说,风自南来,沿路将桃花吹开,将龟蛇唤醒……只是风没有带来你的消息,这是不好的。
  在距离草海不是很远的地方,我看见鸟儿从马路上空,沿着相反的地方归去。归去来兮,而我无处可以皈依。在高楼欲倾的方寸之地,我徘徊于乱石废墟中,想找个栖身之所,却发现此心不定,无以为家。光照与影长,或许和幸福没有关系。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世界充满阴影面积。
  如果有春的气息,大概是在枝头杏蕊当中。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小城的杏花,我是第一次见。在横笛吹尽的花下,又有多少飘零。
  整个三月,没有和故人相遇。他们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虚度光阴,更多的,是在无尽奔波里迷失自己。有远方来的报纸,压在快递公司,我迟迟没有去领。我知道发了哪些诗,友人问,应该到了吧?而我宁愿把它压在那里,让我知道,这世间还有一样东西与我相关,需要以我的名义取回。
  因为取不回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剥离了钢筋混凝土,这个城市就是一座空壳。而我不用剥离,也早已空空如也。彩色的风筝,开满了整个天空,我们在开满荒芜的地上,偶尔沉吟。
  有人兴致勃勃地去看郁金香,听说开在草海对岸。姐姐说要从上海赶来,与花无关,与风景无关。想跟我说说话,想在学校操场上转一圈。于是,就一直盼望着。仿佛每天太阳一走,姐姐的脚步就近了一些。这尘世间,确实有无数与自己相关的人事物,不过大多遥不可及。三月,应该身着百花襟,放逐在碧绿的田野。三月,应该有一整天的时间与阳光对话。而事实上,大多数的人都在三点一线之间来不及看天。
  男友从外地打来电话,我在电梯里听不见声音。到家时,看到陌生的号码,我满心戒备:你是谁?对方久久不应,只有一句到家就好。听不出声音,若是置身人海之中,或许就彼此找不到了。缘分和命,活得久了就会信吧。那些让人担心梦只是梦的人,终于消失殆尽。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于是我们打算结婚,安个家,面不面朝草海都没关系。而我依旧时常在夜里惊醒,久久失眠。偶尔记起来一些事情,提醒自己并没有失忆。耳朵渐明,听觉也还在。
  十公里以外,有我的双亲,还有一只留守的狗。每次回去,小狗就寸步不离。夜里,它来抓我的门,要睡在我床下。妈妈说,它的眼睛像你小熊玩具,乌黑发亮。可惜我没有时间照顾父母,也没有时间照顾小狗。每到周五,电话就准时响起:明天回来吗?我带着一些资料匆匆赶回去,像是要奔赴考试,在第二天日落之间赶回。小狗每次都想到门前送我,若如果车门开着,它一定会提前跳上去,怎么也不肯下来。我知道,它是会晕车的。眼底噙满泪水,诱骗着把它抱下去。这一生,必定要辜负许多东西。
  天色将暝,要在天黑以前把情绪赶走,要在零点之前改完试卷,要在天亮之前,期许明天有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