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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29

牛栏江畔:山里山外 “一溜”两重天

作者:   时间:2017-03-29 阅读:206


 

村民过溜索


(上接1版)
  江上的溜每次只能过一人。20年前,老房子的村民集资买了这条钢丝绳,在江两边的巨石上拴牢,供寨子里的人出行,每天来来往往,从少不省事溜到白发苍苍。
  多年前,一个60多岁的老人没抓牢,掉到江里,从此踪迹无寻。也有一个20多岁的年轻小伙因为牵引绳断裂掉入江里,不见踪影。
  生活无奈,寨子里的老少依旧每天溜索往来,让习惯成为克服恐惧的最大法宝。
  新买的床掉下去了,沮丧地回家,修修补补,又拾掇起本打算当柴火烧掉的旧床,再辛辛苦苦数年之久攒另一张新床的钱。
  刚买的米掉下去了,颗粒无踪,自责以外,还要忍受家人时不时的谴责。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只好用洋芋来充饥。
  人掉下去了,就在心底割一刀,让血往肚子里流。
  牛栏江水不分昼夜地咆哮。村里的人,不计年月地重复着昨天。每一天都在房子周遭吃饭,干活,撒尿,睡觉。他们做这些的时候,都是慎重而诚恳的,仿佛完成的不是一件生活日常,而是对明天生命的朝拜和对目前依旧安好的祭祀。
  仿佛如此,生活就有了独特的意义。
  98岁的伍未果阿婆,眼睛看不见后,30多年没出过门。她面前的世界,依旧是30多年前的样子,并没什么不同。现在的她只关心一件事:天还亮着还是黑了?
  继续前行到小岔河组,因为在大岩洞库区,已经有寨子搬离一空,丢弃的锄头横在削了顶的房垣上,地里去年新种的橘子树苗迎春伸展着枝叶。
  迎面遇上刚从斗古林场赶集回来的余阿姨,她见我们长枪短炮地提溜着,笑问我们从何处来?干什么来了。一一回答后,便热情地再三招呼我们去家里吃水,还说家里有亲戚拿来的当地长生黄果可以品尝。
  她一早就拔了家里30斤小葱去林场街卖,3块钱一斤卖完,买了10多只小鸡仔回来喂养。
  3个孩子全部出去打工了,有的在江浙,有的就在附近的云南省会泽县,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团聚一回。她解释道:“家里的土地养活不了这么多人。”
  再走过去一点,余金玉老人拄着秸秆做成的拐杖正临江而立,看着水电站库区砍伐淹没区的树。
  今年84岁的余金玉老人,依旧精神矍铄。他的祖辈来到这里,已经传承了8代人,一直靠种苞谷生活。
  据他回忆,1954年,他20多岁的时候,和伙伴们爬到江对岸的山崖上用绳子荡到悬崖上的山洞里去采过雪灵芝,然后背着走到140余公里外的金钟供销社售卖。
  “走了好几天,75块一斤卖了,又走回来。”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远门。
  27岁的浦慧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从林场买了4袋大米,请了一辆拖拉机以10块钱的运费拉到离家最近的铁板桥头,又分别用背篓背回家里。
  50斤一袋的米,她背起来,脚步依旧轻快。边走边招呼我们上家里坐一坐。
  她家大的孩子在五六公里外的黑多小学读书,每天凌晨5点多就从家里出发,翻过黑多大山,再走半小时以上才能到学校。
  “路太远了,这里的娃娃读书时年纪都偏大,一年级10多岁的很多。”
  傍晚6点多,正是放学时间,一路上,孩子们成群结队往家赶,红扑扑的小脸,赶了远路依然轻快的步子都显示着山里人的坚韧。
  虽然羞涩,但是浦慧银对待孩子读书的目的依然坚定而明确:“当初我们家穷,上不起学,现在字也不认,只能卖苦力,我希望娃娃们能读出去,不要回来这里了。”
  年长的人,看惯了这里的山,听惯了这里的水,一下说要搬离,不舍,难离,这些都可以理解。
  年轻一辈,出门的机会多了,看到外面世界的发展变化,为将来的发展考虑得更多,有机会搬出去,纷纷感谢党的政策好,表示搬迁迫不及待。
  如今,在易地扶贫搬迁政策的惠及下,这一切都将改变,村民的难处,也将成为记忆。
  相信再来牛栏江,溜索和老房子,都将变成旅游线路上一些用来铭记那些年人与自然斗争又相融的地标。相信这里的人们,已纷纷融入外面的世界,过上了过去想都没想过的新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