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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18

爷爷的背影

作者:杨桂川 时间:2017-04-18 阅读:277


   从不知道,我也会泪流满面。
  记忆刻在那个夏天,阳光下双眸涌起了从未有过的滋味,那一刻,才觉得泪水竟是如此之重。一切都如流水般的离开,想回头才发现世界只剩下一片狼藉,如同枫叶漂在水面上,只剩下微微的涟漪,似乎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只剩下时间带着疼痛的猥琐。
  我从没想过那让我感伤落泪的竟是一剪背影,那背影是那么孤单,那么落寞。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风轻花落定,可以让我忘了那个让我伤怀,内心深深颤动的背影,然而我错了。
  那是一个夏日的傍晚,微风拂过,总有丝丝的凉意,落日的余晖遗落在小镇的每个角落,云幕低垂,倦鸟迟归。门对着的街道,对面的人家,可以看到一幅温馨的画面,藤椅之下,老人依靠着摇椅,手里拿着一把竹扇,旁边的石桌上放有翠绿的茶杯,老人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喝着茶,旁边还有许多小孩子,有的在玩珠子,有的在看漫画书,有的在听老人讲故事,笑声充满整个街道。而老人的儿女们晚饭过后,忙出忙进,帮忙收拾碗筷,每个人都洋溢着高兴而幸福的笑容,不管过去多久,这样的画面在我的记忆里依旧如昔。
  记忆的太深太浓,感受的太真太切,我的泪在流淌,心中的荒旷,无措的灵魂仿佛走回到生命的起点。
  昏黄的下午,偌大的房子,一个老人,孤独的背影。这个老人,是我的爷爷。夏日的傍晚,还伴着一丝闷热,推开大门的那一瞬间,感觉被这一股闷热笼罩着,快要窒息。爷爷倚在门的一旁,右手扶着门沿,你可以看见手的每一根指头已伸不直,里外都是茧皮,整个看真像用树枝做成的小耙子。脸消瘦而憔悴,脖颈上有些很深的皱纹,腮帮上有些褐斑,褐斑从他脸的两侧一直蔓延下去,蓄着一撮短而硬的八字胡,一双棕褐色额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长着一头蓬乱的灰白头发,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环顾四周,有土的地方已长满杂草,每一扇窗子布满了灰尘,一切都已变,高大的门,低矮的身影,沉默的空气,爷爷的背影像一张黑白照片,黑与白强烈的对比显示出极度的孤独。爷爷站在门旁,一动不动的,他抬了抬手,轻轻的停在了眼睛的地方,身体也在这时微微颤动,这一瞬间深深定在我的脑海里。站在爷爷背后的我,鼻子突然的一酸,突然的心疼,那种莫名的痛,内心控制不住的感伤,在这一刻,化成泪水,决堤而出。
  伦·赖特曾说过:爱是无所不能的承受与付出。爷爷把他最美好的时间付诸于平淡的生活,付诸于整个家。那些飘远的年代是我们不能触及的梦,对于爷爷来说是久远的却又令他心疼的现实,吃不饱穿不暖,灰色一样的童年,孤独的成长,那微微驮着的背就可以证明,岁月给他留下了多少沧桑。
  本以为年老,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但儿女们的外出之远,常年无法回家,故乡成了他们所谓的远方,远方成了现在的故乡。爷爷失去了太多太多,而唯一可以让他感到慰藉的是那一张泛了黄的全家福。看到别人家的热闹他怎不悲伤,内心怎不期盼与儿女的团聚,怎不叫人心疼。然而我并没有去打扰爷爷,因为我怕,怕爷爷的情感防线会瞬间崩溃,悲痛一触即发,而我的心会更加的疼,奶奶的离去,更让爷爷少了一根精神支柱,他只能用泪水去诉说一切。
  总有一些风景会让人留恋,总有一些画面会让人深刻,总有一些事会让人铭记,总有一些人会让人怀念,这一切的一切足够令你回味一生。
  一道背影,一位老人,一生写照。
  一个画面,一瞬成伤,一生感怀。
  生活,一半是回忆,一半是继续。风清,天蓝,草绿,穿梭在流动的人群里,矗立在高楼大厦中,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点,我仿佛又看见初夏的风刮起爷爷的满头白发,犹如西畈里飘曳的一丛花白的芦苇。
  岁月在不经意间从身边划过,那道背影让我明白了许多:亲情是雨,带走烦躁,留下轻凉;亲情是风,吹走忧愁,留下愉快;亲情是太阳,带走黑暗,留下光明。不管你快乐,沮丧,痛苦,彷徨,它将永远走在你的路上,悄悄地伴着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