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鞍教书的那些日子

马鞍·日子

马鞍，没有雨水的季节
你干裂的嘴唇
被那一把刀舔舐
冷硬硬的日子
好吧，你就嫁给我
我打算用一生陪着你
坐在高高的天空下
沉默不语——
一生如此——

马鞍·审判

睡不着的楼房搂着冰冷的月亮
是谁咬苍白了的唇
我将所有失眠付诸
此夜，忘掉所有
阳光对大地的审判
人民对刺刀的审判
时间对生命的审判
当我死了，逃脱所有
虚伪的审判
我就像个骗局
无踪无影了

马鞍·疼

马鞍，我活在
你绝望的生死之间
不为女人
不为父兄
不为祖国
我要在这里出家
我要在这里剃度
我要撒下亮晶晶的魂灵
我要让春天
抱起一个家园
生下一个人类

马鞍·没了

其实，还有什么呢
这里也有河流
也有庄稼、农舍
炊烟——
其实，还有什么呢
睡在软土里的蜗牛
蚂蚁和蚂蚱
宝贝，你听到
地球转动的哭泣吗
还有什么呢
风吹来时
坟茔像柳絮
摇摇晃晃

马鞍·马鞍

且高声一些
酒也浓些
我的刀
是劈向谷底火红的日子
喝着火的茅草屋
以飞翔——抵抗
重力的双手
且高声一些

马鞍·雨

风吹大山，群峰倾斜
排列在雨中的农舍
哭着笑着
请把我埋在云端
请把我埋在雨中
请不要让我
看见啃食日子的
农舍——
在雨中
跪地而哭

马鞍·苦难

我们在黄土地里
手牵着手
繁衍和死亡
闪电劈开树枝
鲜血淋漓
谁闪烁的身影
纵身树中

马鞍·农夫

举起旗帜来
举起你雪的品质来
举起灯火来
举起祖传的针灸
给房屋上药
给祖坟上药
你们是音乐
和诗歌

马鞍·我·在

我病的不轻，在马鞍
简单而又复杂的故事里
死去的疯子
忙于洗净骨头
丢掉身体和房子
结束这一段
冬季漫长的情节
词语太重
段落不清
语法混乱
像一根火柴梗
漂浮在其中
熄灭——

马鞍·时间

你这样爬在白光熠熠的腔道里
揭开白布，亮出手术刀
杀掉这只乌鸦，你就能
获得一段历史与真相
杀掉这只乌鸦，你就能
推翻一个对人的佐证
来，迟早有一天
你也会被焊在上面
证明这病入膏肓的时间段里
有多少喋喋不休的故事
比时间病得——
更加不可理喻

马鞍·中国

马鞍的山孤独地站在星空下
马鞍的音乐在
众妖的合唱中低沉着
谁被围困在山城
谁在海洋里无助
躺在众妖的头颅上
那些野史和正史
何时结尾——
请告诉我——
我该去何方
请不要告诉我
我哪里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