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河流或江湖的名义行走(组章)
作者:觉俄卡如 时间:2017-05-03 阅读:258
牛栏江
在威宁,以一条江的名义奔跑的,除了你,恐怕没有了。
神秘。雄奇。野性。这些词语对于你,微不足道。
偏远。贫穷。淳朴。这些词语对于江岸人家,也显得多余。
从《牛栏江纪行》亲近你,到迈着双脚亲近你,中间的距离,仿佛隔着几个世纪的光阴。
走走停停中,牛栏江近了,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牛栏江远了,远在天涯海角不可触摸。
文字里的牛栏江,比现实里苍茫。现实里的牛栏江,比文字里壮美。
亲近牛栏江,悬崖峭壁算不了什么,峡谷险滩也算不了什么,比起人世间的阴险无常,以及世俗的斜风冷雨。
在惯的山坡不嫌陡。江岸人家,风里雨里,霜里雪里,该春种就春种,要秋收就秋收,想过溜就过溜,仿佛与世无争。
行走牛栏江,高深莫测而读不懂的东西太多太多。那些读不懂的情节,我们索性就听天由命吧,没有必要再怨天尤人。毕竟,生活在人间,一个人老是和一条江过不去,与一个人或一群人过不去,其实真的没有必要。
从牛栏江归来,你仿佛通达了不少。
你终究明白,征服或折服牛栏江,首先得征服自己。
可渡河
总算在春暖花开的三月,亲近你了——滇黔边界的可渡河。
伫立河岸,哗哗的水流声不绝于耳,仿佛在叙说着百年或千年前的故事。而百年或千年前,那些关于战争,关于野心,关于欺负或被欺负的故事,我没有去关心,也不想去过问。
而石桥修建的过往,我却读了一遍,又再读一遍,生怕错漏掉了任何一个文字的高度与温度。
对于不可渡的江河,还有什么比桥梁更有意义呢?
从沉思中回来。行走或攀爬河岸,野毛竹修齐的身影,在疯狂地拔节。一群不俗之客的撞入,仿佛打破了可渡河的宁静。七嘴八舌也好,三三两两也罢。
眼前,刀削斧劈的山岩还在,山高水长还在,河上的桥也还在,可经年的英雄豪杰或骚客墨人,早已无踪无影,一任水声哗哗。
古驿道远了,马蹄声远了,古战事也远了。山上,野花正开。河畔,杨柳正绿。两岸的滇黔人家,在春天的世界里,播种着希望,也播种着收获。现代的柏油路上,车水马龙。
洛泽河
从草海出发,你就开始了另类的生涯。
一路跌跌撞撞,奔向江河的怀抱。旅程的孤单与寂寞,从不与外人说。内心的期盼和渴求,一直自个在默默努力。
走过一座村庄,你就以村庄的名义流淌。穿过一座山峦,你就以山峦的名字腾飞。
沿途,你用清清的流水,滋润着两岸的人家,也养育着两岸的树木花草,以及飞翔的鸟儿、行走的禽兽。
行至威宁云贵乡,横跨河岸的云贵红军桥,一直述说着曾经的红色故事,述说着曾经的烽火岁月,成为洛泽河流域的不能遗忘的篇章。
一路前行。风景不断,故事不断。
抵达梦想,有时就是一步的距离。而那些不为世人知晓的情节,至今还默默地躲藏在大山深处,任凭过往的风浅吟低唱。
或许成功在别人看来,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谁又知道,你一路穿越了多少高山峡谷,冲过了多少激流险滩。
风从山那边吹来,又将从山这边吹去。风声不停,你前行不停。成为一条河之后,你终究明白,行走就是必须的旅程。
乌江源
再次挥笔抒写你,威宁盐仓镇营洞村,无论如何都是绕不开的一个村庄。不是村庄有多美,而是村庄里一口形似石缸的洞,贵州母亲河乌江从那里喷涌而出。
从一眼山泉演绎成为一条江,需要多大的勇气与韧性,抛弃心灵的孤独与寂寞,以及尘世的喧嚣与嘈杂,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你从大山深处出发,就头也不回地向前奔跑,向江河奔跑。一路顺风顺水也罢,一路磕磕绊绊也好,你终究抵达了梦想的远方。
作为一名凡夫俗子,我曾不止一次走近你。翻山越岭,穿沟过壑,春天或夏天。每一次,看见你汩汩流淌的清泉,欢乐奔跑的身影,压抑的心情瞬间晴朗无比,轻快无比,透明无比。那一刻,人生的得与失,显得无足轻重。岁月的苦与乐,似乎也无关紧要。
每一次的离开,我都会伫立良久,思索良久,一步三回头良久,然后一言不发地默默离去。而人为的六七块石碑还在,三五棵树木还在,孤独的亭子还在。我的足迹,转眼灰飞烟灭,无踪亦无影。
在乌江源,你不掬一捧清泉往嘴里灌,根本不知道从大山深处奔涌出来,又奔向远方的泉水,还将经历多少坎坷与险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