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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02

夜色苍茫

作者:孔维越 时间:2017-06-02 阅读:240


   来山里参加威宁中水至黑土河至石门高等级公路修建算起来也有两个多月了。
  中石业主办项目部驻扎在黑土河镇新华村,离城里和乡镇的集市比较远,真的算是来到荒郊野岭的地方。由于岗位工作性质不同,我除了上班时间偶尔会跟单位的工程技术员去施工现场转转,平时不大出去,在办公室做一些日常性的文字资料工作。只有吃过晚饭,才真切地渴望出去爬山,或者在篮球场上走走,这样算是锻炼身体,调整一天的生活状态。
  从项目驻地往后山爬,山坡上多为华山松,此时已是夏天,树木生长茂密,郁郁葱葱。晚风吹来,松针在风中轻轻震颤。在办公室盯着电脑忙活了一天,下了班出来透透气也算是一件怡然自得的事。
  一个人悠闲地走在树林里,空气清新,闻到林荫下泥土的潮湿和植物特殊的香气。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人,自然对山间的草木有特殊的感情,山野里的空气会让自己觉着亲切,舒服。每天出来走走,心情也自然变得舒畅,即使工作疲惫游一圈后也就烟消云散了。
  爬到山顶,落日从更远的山背后沉没下去。在落日的余晖下,山间的树木苍郁,泛出淡紫的颜色,随着夜色变深,青山梁子刺破淡蓝的暮云,微微消隐了山脊的轮廓,残曛犹明。夜色渐渐笼罩下来,静立远望,太阳慢慢沉下去,暮云远山,暗影重合,好像一天的结束都是一个庄严肃穆的仪式。
  也许只有在山野中,有日出,有日落,有朝露,有晚霞才会感觉到大自然于自己是如此亲切,生活的阅历每经过一天都在结束一种不可追溯的旅程。爬山或者散步,也是打发在一个人工作之外属于自己的闲暇时光。虽然自己一直在农村长大,下班在山间闲走与小时候的场景不大一样,出来透透气,可以是放松,可以是享受山间属于自我的宁静,调整一天生命旅程结束的状态。
  天快黑了,从山上眺望,附近的村落不是很大,稍微大一点的村寨也就三四十户人家,家家户户的房屋简单地散布在公路沿线。中水到石门也算是跑了很多次,自然算得上熟悉。村落镶嵌在一块又一块绿色的庄稼中,在山野里,夜幕降下来,透过人家的门窗,可以看见电灯的灯光。山端月影,渐次明丽。夕阳落,雾霭满,万物消融,恍惚所有的夜晚都在完成一个接替的仪式。
  一个人坐在山上吹着风,朋友打电话来说:“你怎么不在无线网状态,去哪里玩了吗?”
  我握着电话,激动地分享此刻的心情:“闲着没事,出来爬山,在山顶上很悠哉地吹风呢!”
  “你去那边荒郊野岭的,出门一抹黑,是不是觉得特无聊?”
  我跟朋友开玩笑说:“这里青山绿水,心旷神怡,每一天都逍遥自在。”
  朋友笑着说:“等到放假了,我过来看看你,顺便带我去石门坎看看。”
  我告诉朋友来我这里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到了威宁,只有晚上七点多才有一列经过威宁的慢车到黑土河镇的花土坡站,到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你可以直接坐火车到昭通,我去昭通接你,我们这里去昭通就半个多小时。
  朋友安慰说“我说话算数,一定来看你,你这么说我还得必须来。”
  “我备好酒菜等你!”
  聊完从山上下来,暮色完全笼罩了业主办项目部。项目部很安静,没有人语,没有杂声,只有楼顶的房角上光明的灯影。
  篮球场上灯光明澈,天气晴好的晚上同事们会到篮球场上打篮球。前些天,从山上回来,会加入一起玩一会儿。对于每一个人来说,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结束一天的生活,都在寻找一种惬意的方式,完成自我需求的的生活状态,只是各自的生活方式不同罢了。
  每一天就这样感受着白日依山而尽,清凉伴夜幕而来。我也好奇这种生活的存在形式,在自我的生命长河里,终有一天回顾时会如何看待这一段特殊的生命旅程。也许不同的生活方式只是在表明个体生命存在不同的仪式。散步回来,洗漱完毕就回宿舍,看一会儿书。最近看了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和道格拉斯·肯里克的《性、谋杀及生命的意义》,看书困了就躺上床,让困意彻底侵入意识,完结一天迎接下一天。
  看一本书上说,有的人总会用隐身衣藏在白昼的背后,期望召唤的信使在路上,听取长篇没有实词的报告。没有来山里之前,有时想到这些,不小心就会失眠,生物钟变得黑白颠倒。只有爬山散步,让身体处于肢体的疲惫状态,才能适应白昼与黑夜的交替,让生物钟服从昼夜交替的规律。
  也许生命只有处于某种痛感,才能更明显地感知自我生命存在的独特意义。活着并不是雷同,注解含糊不清的颤音和安然无恙的骷髅。一个人的旅程,经年之后,一个人回顾过去总能痛饮生活的满杯,并且笑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