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黑岩洞前
作者:周应福 时间:2017-06-09 阅读:208
黑岩洞是草海命运变迁的见证者。
应朋友相约,我驱车来到黑岩洞,查看草海刻在黑岩洞的历史。站在黑岩洞前,看流水飞流而下,听流水哗哗哗哗的声响,我仿佛听到黑岩洞在向我诉说着草海命运的变迁,我的思绪穿越很远很远。
翻开有关草海的历史书籍,你会惊异于草海曾经的雄壮与辽阔。1941年,经时任县长周敷世的请求,贵州省农田水利贷款委员会对草海进行勘测,此时草海水域面积达45平方千米以上。此时的草海烟波浩渺,碧波万顷。威宁县城周边成为真正的水乡,人们在青山绿水间生活。
水是生命之源,造物者赐予威宁如此丰厚的水资源,是造物者对威宁人民的偏爱,辽阔的草海本应该得到应有的珍惜、爱护。然而,许多关于草海命运的抉择却出乎常人的意料。
1953年春,贵州省相关专家到威宁考察,准备放干草海办农场。草海的命运注定将被改变。草海多次被下令放海造田后,水域面积也大大缩减。1971年3月,最具有毁灭性的草海排水工程全面施工了,加深、加宽历年所挖的排水渠道,此次工程投入8000多民工,耗资130万元,经200余个工作日,开挖了13.5千米的排水沟和凿通黑岩洞,放干草海造田,向草海要粮。
在开凿黑岩洞这场轰轰烈烈的劳动中,近万名民工发扬“愚公移山”精神,不分白天黑夜,用锄头、钢钎、大锤在乌蒙山的脊梁上为乌蒙大地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那个在施工中撬断钢钎的汉子在惶恐中得到了赞赏,撬断的钢钎没有赔偿却以此成为劳动模范。
那岩石上的道道伤疤,诠释了这场劳动的艰辛,近万民工硬是靠双手的力量,给大山捅了一道口子,让草海的水从此像脱缰的野马东奔至大海。
当草海的水通过黑岩洞涌出的瞬间,近万名民工的欢呼声定格了一段历史。草海的命运改变了,从此变成了泥坑和沼泽。
以水为命,昔日在草海里畅游的鱼虾,被困在草海泥潭里,在忍受了数日干渴后终于变成了干枯的“骷髅”。那奇形怪状的姿态、那死后不愿在泥潭里躺着的身躯,似乎在定格鱼虾在生命最后时刻的挣扎与痛苦,又像是向谁伸出求救之手!
水鸟远去了,寻找他们新的归宿,草海湖再也没有她昔日的魅力。候鸟不再归来,寻找他们新的栖息目标,草海湖再也没有昔日的诱惑。
乌蒙山上的湖光山色消失了,而草海成为良田的美梦并没有实现,香喷喷的大米饭并没有如期端上餐桌。
谁不遵循自然的客观规律,谁就必将受到大自然的惩罚。草海放干以后,威宁周边尘土飞扬、地下水位逐渐下降、古井干涸。云贵川三省的部分地区气象灾害频发,极端天气增多,大自然终于发怒了。
放干草海的负面影响日益增加,也逐渐被人们所察觉,要求恢复草海的呼声越来越高。1980年7月,贵州省政府作出恢复草海水面的决定。1981年工程开工,水面恢复了25平方千米,从黑岩洞涌出的水也就受到控制。
草海再次出现了湖光山色,远去的水鸟又飞回来了,再次出现了草海夕照的美丽画卷,再次出现了渔舟晚唱的热闹场面。
草海恢复以后,很快就成了国家级保护区,得到了一定的保护。但是经过此番浩劫,草海水面由原来的45平方千米以上缩减到不足25平方千米,蓄水量更是大大锐减。草海像一位贫血的姑娘,日渐憔悴,也没有了昔日的活力和生机,再也没有昔日的恢弘气势。
草海保护区成立以后,由于威宁城区人口猛增,再加上草海周边脆弱的生态环境被破坏,草海水体和环境遭受严重污染。在草海上游老城区一带,每天就有8000多吨的污水流入草海。每年因水土流失而流入草海的垃圾和土壤近万吨,使草海水域由原来的近6米深变为不到2米深。草海从黑岩洞流出的水便多了许多臭味和泡沫。
草海如不及时治理,37年后将完全退化为沼泽,届时草海将不复存在。
目前,草海综合治理的工作正在有序开展。但耗资之巨大,工作之艰难令人触目惊心。
如果把放干草海、恢复草海和治理草海的人力、物力、财力投入到威宁的其他建设之中,威宁又是什么状况呢?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是假设,草海的命运终究还是在黑岩洞的见证下,在威宁人民的手中发生着改变。
历史给人的教训是深刻和惨重的,破坏之后在治理的工作是艰难的。当人们意识到综合治理草海的时候,草海像一位脆弱的女子,已经病入膏肓,要恢复她的活力与生机,是何等的艰难。
站在黑岩洞前,看流水从洞里涌出,这分明是草海的血液呀!
我期待草海再次恢复她特有的生机和魅力,倒影着蓝天白云,倒影着湖畔的绿草和杨柳,沉醉了湖畔放牧的姑娘,使黑岩洞成为一段尘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