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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08

转过身,父亲已不在

作者:杨昌雷 时间:2012-10-08 阅读:269


  依稀记得,一九九八年,我还很小,小得还是一个未成年人,因为那时还能和弟弟以及妈妈睡在一起。
  都说幸福的家庭是相同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幸与不幸真的离得很近,在不经意间就可能实现两者之间的跨越,有时候就是一个转身的距离,能让一切原本以为长久的幸福猝然而逝,留给人们无尽的惊愕和叹息。
  天有不测风云。
  那一年农历冬月十七已是寒冷的冬天,感觉很冷,冬日刺骨的寒风嗖嗖地刮着,每个人都紧绷着脸,试图让脸上隆起的褶皱阻止寒风的来袭。
  早上很冷,我在学校寝室起床后坐立不安,只觉得心里很乱很狂躁,蜷缩在被子里,请人捎去了给班主任的请假条,十点钟时,表哥跑来告诉我,说父亲生病了,有些严重,叫我快点过去,说父亲想见我。
  我到家看到父亲时,父亲还在昏睡之中,床边已有很多人守着,舅舅、堂哥和表哥他们都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要那么多人守着父亲,是守父亲的人还是父亲的灵魂?
  父亲醒了,他看出了是我,叫了我的名字,没再说什么,只是要我听妈妈的话。
  片刻之后,父亲睡去又醒来,不停地反复说着胡话。对父亲来说,那是一段难熬的日子,如果真有大限之期的说法,父亲是不是期待早日解脱呢?
  到第二天凌晨,父亲又多撑了一天。
  四点钟时,我、弟弟和妈妈挤在一张床上睡着,是一阵鞭炮声将我们吵醒的。
  妈妈惊恐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慌忙摇着我和弟弟说:“快起来,你爸爸走了。”
  我们来到堂屋的时候,亲戚们正在对父亲进行收拾。我和弟弟跪在父亲的面前,一边哭着一边往一口锅里增添冥纸,他们说只有在这个时候多给父亲添些,父亲在那边才不再忍受贫穷。
  他们扶着父亲坐在板凳上,给父亲洗头,给父亲剃发,我看见一缕缕的头发从父亲的头上滑落,我知道,父亲的这一辈子真的终结了。都说身体受之父母,父亲落下的发丝,是不是最终交还给父亲的父母。
  冥纸烧得很旺,火焰将父亲的脸映得通红,我用一把菜刀来回地在那口锅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在想,这个响声,会不会为父亲叩开通往天堂的大门。
  屋里很嘈杂,哭声夹杂着菜刀来回磨动的声音,以及前来帮忙的亲友的劝慰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母亲哭得很伤心,她在埋怨父亲为什么走得那么匆忙,把一切重担压在一个女人柔弱的肩上。
  给父亲穿好衣服后,父亲被停放在一块门板上,父亲的身上被一块白布罩着,我再也看不清父亲的脸,他的身下放着一盏灯,一闪一闪地跳动的火焰伴着他长眠。
  父亲就这样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父亲走得很快,没有让我送他离开,悄然长逝。
  而今十三年过去了,我再没有叫过谁一声爸爸,爸爸对我来说是一个沉重的称谓。
  在妈妈的抚育下,我们兄弟俩都已长大成人,只是每次回家,再转身,也看不见父亲的存在。
  父亲——想您,只能远远地望着坟茔的地方,期待您在那边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