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012-10-31

哈喇河断章

作者:□□萧萧 时间:2012-10-31 阅读:371


大山抱着安静,一支逶迤在山脊的歌谣
那田埂织就的乡土,我在你的面前一如既往地缄默
看着洁白的云拖着羊群的身体,街道惬意的风声
田埂里黄瓜被夕阳吞没,母亲放下锄头
站在祖母的坟墓前,仿佛世界由安静打造而成
 
看着蝌蚪找到她的母亲,云霞被河流偷走
姑娘带着金色的绣花针,在杜鹃林里织就了一碗碗明月
满山奔跑的羊群,踢倒松树下冒土的蘑菇
远山里嘹亮的哨鸽,甜言蜜语响彻山腹
翠柳岸,队队敲着铜锣的人儿
带走了花轿里含羞的苞蕾,哦!每一次走到这个黄昏
我的诗句显得孱弱无力,只有狠狠地在青砖瓦堆砌的房屋前
洒下所有的词汇,与黄昏呢喃的燕子,重拾、组合
又被一阵细雨打碎,落得一夜碎银
 
那一年夏天的黄昏只剩粗糙的狗吠
母亲端出木盆,满满的一盆月亮哦
唱起哗啦啦的歌谣,唱得夜蝉睁大眼睛
飞舞的萤火虫一头扎在乳牛丰腴的乳房上
我早已忘怀你古老的松柏,酣睡在打麦场的麦垛上
汲取天空朵朵白盈盈的云,河岸唱白头的芦苇
故乡六月,及其简单的房屋构筑了及其简单的生活
泥屋装满了代代相传的族谱
掐指一算,又是六十轮甲子,那些毫无铺成的言语
养育了一条河流,以及河岸上朴实善良的生命
我站在那一年夏天,看到了八十八的老人一个接一个
投胎为啼哭不止的新生,我仿佛看到了清晨的露珠
滴在屋檐,溅起黄土,留下浅浅的印迹
 
哈喇河,南方奔腾向北的河流
在每一个漆黑的夜里,我索取你的血液
克隆条条支流,布满苍老的土地
让衰竭的心脏,敲响春天的钟声,这个初冬
我站在流仓河畔,想起站在哈喇河边的一个女人
她站在那里,完成了一次使命,把一个村落
撒成万户人家,满船的星光,一川庄稼
我又想起驮着暮色归家的黄牛
一步一步地爬往天堂,爬上老人的额头
那些简单的生活程序,在雪花长高山峰的时节
愈显简单,也是如此,把一个人的生命耗尽
 
我又一次梦到你,刚从惊醒的梦里入睡
梦到一颗颗白菜,写下了田野的野史
风吹稻香,所有的秘密被月亮摄走
我梦到浣纱的姑娘,躺在村口的马背上
一群群牛羊,赶着黄昏,赶来漫天星星
它们裸体躺在天上,惬意的看着哈喇河闭合的嘴唇
我的童年就在那炊烟上袅袅娜娜
那一只秃尾巴的白猪,魂魄不散追逐着我
多年未在故乡久居的我,满眼泪水望着群山
积蓄多年的赞歌,一张口就是喷泄的谎言
任凭干巴巴的包谷饭,噎死一个乡思
 
我知道,牛栏江江水清清
我已经在你泥泞的感情里无法抽身
只能提着鸟羽,在黄昏里一遍又一遍吟诵
吟诵那些不成文的词语,甚至只有细腻的气流
我明白,我是在哈喇河长大的孩子
哈喇河已经穿过我的骨骼,赋予我水的灵性
每遇到河流,我就把衣袋里的牛栏江、哈喇河
点燃在手指上,多年后,一个老男人
一把你带到祖国大地,流遍万水千山
只是我成长的谷底,将被时间填满一个长达万行的简历
注定了我的一生,只钟情这片不不骄不躁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