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沧桑话庄园
作者：彭华 时间：2012-11-06 阅读：1163
百年沧桑话庄园
——走近威宁牛棚土目之家
□ 彭 华
九月的乌撒故地，天高云淡、丹桂飘香。作为联乡驻村帮扶单位，市委党校课题组应威宁县牛棚镇党委政府之邀，对该镇民族文化和旅游资源作一次系统的考察。我们一行人走进素有“北方高原的感觉、江南水乡之韵味”的天下第一烤烟大镇——牛棚。历经十来天跋山涉水、走村串户，在与当地父老乡亲话家常中记录下尘封历史的点点滴滴，摆龙门阵里拼接着零零星星的文化碎片，充分享受了一次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大餐，领略了牛棚厚重的历史。其间，最让人流连忘返的便是古色古香的文化遗产——牛棚子土目庄园。
最后的庄园 历史之印记
牛棚子土目庄园位于今牛棚镇政府所在地，是黔西北地区现存的最后一批土目庄园之一。据当地寨老介绍，牛棚子家土目庄园建成于清朝光绪元年（1875年），占地约7000平方米，系威宁原“八大土目”之一的彝族土目禄祯祥所主持修建。庄园坐东向西，依山而建。庄园设有七个天井，其中有五个正天井，第四个天井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小天井（内种花草树木、供主人修身养性之用），系名副其实的“真五假七”重院落格局。第一、二重院落1982年被拆毁，并在其原址基础上改建民房。第三、四重院落1985年被拆毁，在其原址上改建牛棚镇政府办公楼、牛棚镇医院。历经百年沧桑，只有第五重院落保存至今。按功能区分，第一至第三重院落为佣人居住区，第四重院落为管家居住和武装值班区，第五重院落为主人居住区。
进入牛棚镇政府大门，右前方那片古色古香的土木结构建筑便映入眼帘。整个庄园的墙基是用3到5尺长的五面石砌成的，墙基上筑的是2.2尺左右厚的泥墙。现在墙上粉刷的是纯白的石灰。据说以前的墙面是用炭精、细砂、石灰、松叶合制灰浆粉糊后，再用纯石灰浆划出白色灰口线，看上去与火砖砌成的无甚差别。天井的前堂有三道门，一大二小威严挺立，大门的两边有许多外小内大的射击孔，显然为当初防卫御敌之用。三道门都由用厚厚的木板做成，成双扇对开，门上涂着朱红色的油漆。两道小门是庄园里居住的人们经常出入的通道，中间那道大门有两米多高，据说平时都是严严实实地关着，只有当县级以上官员或至尊亲朋光临时才开，尽显隆重迎宾之仪。六根立于精雕细刻石墩之上的大木柱托起房子的前檐，木柱雕龙画凤，煞是美观。屋面采用当地传统的做法，即悬山定、小青瓦与青筒瓦混合。房顶上筑有垛脊，风檐扣筒瓦五沟，吊檐压筒瓦三块。进了大门，穿过一条十余米的巷道，对面又是一道双扇大门。过了这道大门，才真正进入庄园幸存的天井。
立于天井中央，放眼四望，该四合院全貌净收眼底。内侧第二层楼都是雕栏画栋的走马转角楼。由于略带坡度，每个天井内都有一道石梯，每道石梯有三、五、七、九等单数台阶。天井内地面均用五面石铺就，中间形成一条大道直通石梯。现存这个天井的上方是一排五间的正房，中间那间稍大，设有案台，供祭祀用。左边第一间是土目庄园主经堂，第二间相当于储藏室，放置贵重物品。右边第一间放供品，第二间是女庄园主的居室。祭祀案台外是一道双扇大门，大门下面是个十一级的石台阶。台阶两边各有一个石柱做成的灯台，右边廊下有个长方形的石缸，大概是蓄水以备防火之用。正房屋顶都有垛脊，整齐划一，玲珑精致。正房大门两侧各有一个石缸，做工精细，上面刻有日月星辰、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等图案，栩栩如生，但随着自然风雨的侵蚀以及人为的破坏而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
风水庄园 文化厚重
百年老宅牛棚子庄园，属晚清时期民间建筑。其结构简约，规模宏大、但用材考究，系“八大土目”庄园的历史缩影，文化艺术价值厚重。
牛棚子庄园的选址与修建非常讲究风水学，据说当年修建庄园时，请了二十多个风水先生进行论证，历经三易其地才搬至现址。牛棚子庄园后面的青龙山为三珠相连的连珠形龙脉、呈乙辛向。当地五十几岁的副镇长赵德军介绍，他听老人们说，牛棚子庄园现址曾是牛棚子家准备下葬一位忠厚丫头的墓地，快要下葬时，一位风水先生对庄园主人说“现在她是你的丫头，过些年，恐怕你将变成她家的丫头”，庄主听出了其弦外之意（此处风水甚好），于是就为该丫头另外选择墓地，而在此地修建自家庄园。另外，牛棚子家当年为求风水，除了在庄园前面修建一个月牙塘外（现在门前的月牙湖70%被改造成农田或耕地），还特意在庄园周边修建了四个海子，即今天的发禄海子、范家田水库、响水水库和邓家营水库。
牛棚子土目庄园的建筑既有唐宋土目建筑的风格，又有鲜明的彝族建筑风格特征，是当地物质文化生活方式得以代代相传的有机载体，其所折射出的文化内涵是历史的真实写照。据了解，牛棚镇周边的几个乡镇之中，土目庄园文化的影响仍然根深蒂固。这里的普通民居，大部分都是按照四合院的方式建造的，即便是财力有限，也会把前堂改建成一道围墙，既能体现四合院的风格，也可挡风避雨拦截牲畜，兼具一石二鸟之功。修房一般都要垛脊吊风檐扣筒瓦，普通人家逢年过节或亲朋好友远道而来，都要做“八大碗十缸钵”，叩头作揖。这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受牛棚子家当年生活起居的影响。
相似的庄园 不同的庄主
通过一些寨老和相关知情人士的描述和介绍，我们逐渐形成了一种共识：虽然都是土目，但牛棚子庄园的主人确实有别于其他普通土目。
慈祥土目。和当时的诸多土目一样，牛棚子家同样要靠出租土地、收缴租粮过日子，靠家丁武士维护社会治安、保障阶级利益。但是，访谈中我们了解到，牛棚子家几乎没有血债，从来不无理取闹、欺压百姓。几任庄园主人都比较慈祥，不乱剥削劳动人民，请人干活都给予对等的报酬：犁一驾牛给三升荞子，种一棵柳树给一升包谷，请一个兽医给一斗米。
重教主人。牛棚子家非常重视教育，据说该土目庄园的第四个天井里就有专门的学堂和先生居住的地方，而且还刻有“东壁图书”、“西园墨翰”的字样。原来的正房和左右厢房屋脊正中塑有“忠孝仁爱”四个大字，照壁墙上有草书的“福、禄”两个红色大字，无不体现了园主重视儒家传统教育的良好家风。牛棚子家子女稍微长大后，都要送往昭通去读书，三太太张丽仙——后期的庄园主人，也是从昭通精挑细选娶进的、知书达理的高材生。改革开放后，牛棚子家后裔禄安志在昭通市民族中学任校长、禄松任昭通市发改委主任，都源于当初庄园主人重视教育的结果。受牛棚子家重教传统的影响，牛棚周边一带都很重视教育，读书人很多，此乃该地近年来人才层出不穷的原因吧！
红色庄主。牛棚子家拥有100来号人的武装队伍，用以护家看院。解放前夕，因受滇东北地下党永昆支队的影响，加之对国民党伪乡长（禄亚超 、金德新）横行霸道的不满，牛棚子家主动与永昆支队取得联系，再经地下党员陆宗堂等人做了大量切实有效的工作，开明园主张丽仙思想大转变，积极响应共产党的号召，率队起义，沉重地打击了附近的其他土匪武装，大力配合了共产党军队的行动，为家乡的解放事业作出了积极贡献。随后，起义军整编为威宁游击团牛棚中队，张丽仙任队长，继续为解放事业贡献绵薄之力。1950年抗美援朝前，在开展诉苦教育活动中，因成分不好被清洗回家，不能再为革命继续作战时，张丽仙感到很委屈和不甘，泣不成声的说道：“我家庭是大地主不假，对劳动人民有罪这是历史事实不可否认，但我本人已经抛弃所有财产，带领所有枪支和弟兄们起义投奔共产党干革命，有很多同志因此而流血牺牲献出了宝贵生命，不该剥夺我和同志们跟共产党干革命的思想愿望。”
庄园重建 传统与现代的时空链接
近年来，牛棚子党委政府根据市委市政府提出的“五古”建设构想，结合当地浓郁的民族文化，积极呼吁重修牛棚子土目庄园，计划将牛棚镇打造成为集土目庄园、彝族“火把节”、苗族“跳花节”、布依族“打马螂”、海子山塘为一体的民族风情旅游胜地。此举已得到了牛棚子家后裔禄安志父子等人的积极响应，2010年牛棚镇用来临时维修庄园的10万元资金，就是他们家族捐助的。
据牛棚镇党委书记吴世荣介绍，土目庄园的修旧如旧工作正在有序地开展着。目前已请权威单位设计了一个土目庄园恢复重建的详细规划，庄园恢复拟投资5600万元左右，准备乘全市城镇化建设的强劲东风，将牛棚镇打造成一个兼具传统庄园和现代街面构造相结合的民族风情小镇，集商贸、物流、休闲旅游为一体。该修复工程已得到上级有关部门的肯定和积极支持。假以时日，以一个曾经规模宏大、辉煌一时的土目庄园为表征的乌蒙特色古镇将呈现在世人面前！（图片由牛棚镇政府提供）
牛棚子庄园一角
牛棚子庄园石墩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