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伙伴
作者:张荣怀 时间:2012-11-07 阅读:357
儿时的伙伴
□□张荣怀

在这金秋时节,我为儿时的伙伴写下如下文字。
我儿时的伙伴,如今是地地道道的乡下农民。
乡下农民很苦,农民中男人更是苦得躬了脊梁。
我儿时的伙伴,曾与我是初中同学读到了初二。乡下缺少文化人,我儿时的伙伴、初中同学,曾当过三年的民办教师。民办教师的工资很低,为了养活家里的老老小小,他毅然辞去民办教师的职务,干起祖祖辈辈的职业——农民。
有人曾惋惜地说,要是他再坚持几年,民办教师招考就能转正。
我见到我儿时的伙伴时,他正在地里犁地。见到我,他好像鲁迅笔下的“润土”,局促、不安,好久都没有挤出一句话。帮他牵牛犁地的妻子,倒是女人中爽快人,调侃地说道:“还是城里日子好过,你看我家老东西,跟你同岁,好像要大你十几岁一样”。我急忙打住话头说道,各有各的苦处,只是说不出来而已。
是的,乡下很苦,我不也是从农民进城的吗。至今,我只要听到城里人称呼“乡头人”,我心里仍十分难受。要我说,乡下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他们不分白天黑夜,劳作在田里,肩上扛起一方“田”土,时时刻刻要为一家人的生计尽心竭“力”,他们的付出,彰显了一个大大的“男”字。因此,乡下男人是没有城里男人那样潇洒。木讷、笨拙、粗俗、邋遢是城里人对他们的印象。可我认为,朴实、勤劳、能干、刚强、有力、平和才应该是对他们的真实评价。和我儿时伙伴一样的农民,他们没有城里人想法多,故此,他们也没有城里人烦恼多。他们总是这样认为,自己没什么本钱,只有一身力气,这力气今天用完了,明天还会再来。所以他们凭着一身力气,在田间地头背着、挑着、扛着,直把两只肩膀磨炼得又宽又厚,成了乡下女人坚实的靠山。
乡下农民的日子很苦,但他们不像城里有些人,整天唉声叹气,怨天尤人,而是永远对生活充满向往,总是闻鸡起床,扛着工具下地干活。春天,犁田耙地,撒下一年的希望;夏天,挥汗如雨,锄禾在一垄垄庄稼地里;秋天,背起大箩,把尺把长的苞谷捧子一萝萝背回家里;冬天,本该歇歇了,可他们却要上山,砍回一背背的柴,那一背背百多斤的柴堆在院子里,像小山一样,预备大雪封山的日子,家里不至于挨冻受困,有时,村上赶在农闲时,还要号召大家修路、修水利,这也是乡下男人的事。
乡下农民视土地为生命。他们常说,人,没有土地是活不了的,有了土地什么都可以种出来。乡下农民非常珍惜土地,他们把地边、沟渠,甚至把石头缝里只要能长庄稼的地方,都种上了粮食,一锄头的地方也不留下空白。到了秋收季节,他们颗粒归仓,从不忽略一寸他们流过汗水的土地。
乡下男人的肩膀担着一家人的生计。庄稼活是一把好手,可大人孩子的支出最成问题。自土地下放后,填饱肚子已不是问题,可在地里刨食的农民最缺钱。要过年了,大人的衣服旧一点破一点不要紧,娃儿们可不行,那样会让人笑话的。这时,乡下男人就得想出一切办法,或打点粮食到街上卖,或趁农闲时抽空给老板打个短工什么的,挣上三五十块,为娃儿们添件新衣服,或开学时给娃儿们一点零用钱。乡下男人总是笑眯眯地对孩子讲:“这钱挣得可不容易,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就不再像我们这样受苦受累了。”孩子们看着当农民的父亲的脸,像真的领会了他的意思似的,就装出很听话的样子跑开了。
我曾目睹我儿时伙伴中外出打工的,他们最开心的是,看着在家的女人把粮食收回家里,他们就高兴地把挣来的不算太多的钱交给女人,又从包里像变戏法儿一样,一件件地掏出给女人和娃儿们买来的城里廉价衣服、玩具。女人喜欢,娃儿们也喜欢,把衣服在身上比来比去,像过年似的。这时候,我儿时的伙伴就绘声绘色地给女人讲起在城里如何打工,如何被建筑队的老板刁难等等,也会讲在外面的所见所闻。女人一边听着,一边为男人烹调好吃的饭菜,饭熟的时候;还专门弄了两个荷包蛋,看着男人吃。好久没在家里吃自己女人亲手做的饭了,加上外面活重,男人果然一顿就吃下去三、四碗,把一桌饭菜都吃了个精光。
啊!我儿时的伙伴,乡下的农民,乡下农民中的男人,你不但是你家里的顶梁柱,你家中的主人,你更是顶天立地的中国男人,你是家中的靠山,家中坚实的长城,你的存在,女人有了不倒的旗帜,土地有了坚强的护卫,我赞美你,我儿时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