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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20

散文诗三章

作者:□□唐福德 时间:2012-11-20 阅读:264


散文诗三章
——致X·Y


桃花开在秋天的背影上

  白里透红。
  宛如前世的桃花娓娓开来。
  你从一千二百米的低处一路前行,绕过九百九十九座古典的桥,抵达我三千米的高原。
  高原没有桥,但有秋天的人情世故,有比秋水更远的唐朝光芒。
  ——唐朝的春天依旧艳阳高照。之前或之后的传奇,在你秋天的旅途中,就那样隐身江湖,剩下风,刮乱世间的恩恩怨怨。
  桃花开在秋天的背影上,你来我往的路一世疯长。沧桑的衣袂,数不清的月光,以及与三月擦肩而过的脸庞,都在等待着我们,弱弱的传唱。
  一袭他乡的凡尘俗愿,远远抵不过世事无常!你转身前的青春与高原对话,面对面的过程弥漫,空无一物的夜也弥漫。
  此后,酒入药,笑入药,话也入药。
  九溪归一。岸边的日子波澜不惊。
  当桃花开在秋天的背影上,初次相遇和最后相逢,结果都成为威宁掐头去尾的故事。作为当事人,谁会卷起草海打渔郎的歌谣,在夕阳丢下的黄金湖面,摇碎依山傍水的目光。
  谁会把《诗经》千年的守望,当成一株蒹葭的幸福时光?
  谁道人生苦短,一个十年的夙愿,一场虚无缥缈的宿命,加起来,仅仅只是一次柴门外的绽放……
  罢了。罢了。
  只要你记得这尘世的好,我就记得在车水马龙的缝隙里,怎样心如止水地与十月的花瓣邂逅,在人间遥遥相望。

勺圃草场

  现在,雪山还没有雪,也没有比西风更瘦的翅膀。
  被雪山镇扛在肩膀上的勺圃草场,野毛栗树的叶弱不禁风,凋谢的姿势像开败的花朵,仿佛一个人紧握在掌心的旧时光,一动不动。
  大多数的草卸了青春的妆,表情和身段的复原,绕过夏季直上直下的叫天子,提前退回到春天午睡的温床。
  远处的牛和羊走过,日子在深秋遇不见一丝惊恐。
  石头可能藏在草的根部,大地的安静,歌声的孤独,全部都匀给了勺圃用记忆一页一页地翻过的颜色。
  生活在勺圃慢下来。
  阳光每走一小步,温暖洒下的坚守便与笑容重叠。勺圃的深邃跟在我们身后,在一匹草或者一棵树之间,逐渐明朗和简单起来的过程,被一个从未放过牛羊的姑娘照亮。
  顺着牛羊的足迹呼吸,牧鞭成了日子安插在人和动物之间的筷子;在合适的时候,筷子一头夹着家园剩下的幸福,一头夹着勺圃足不出户的忧愁。
  由于时间上的差异,勺圃草场放不下过去一年的事情,也无法预测我们下一年的未来,但可以重温我们单薄而又高矮不一的名字。
  最后一阵风经过,所有的世俗都渴望在冬天变得更加温馨和亮堂。
  勺圃看见雪山即将来雪,看见自己的身上,堆满了从未有过的那一抹纯洁的记忆。


好天气

  好天气与乡村有关。
  但它还在城市的上空,照亮一些人的喜怒哀乐。
  比如我。
  在秋天除了怀念,我还得穿过城市纵横交错的网,像蜘蛛一样,贴在大地二十米以上的地方觅食。
  风都在外面,我看不见它们的样子。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赶在好天气到来之前,把所有该做的事情做完。然后在不断高远起来的季节里,翻晒比十月还旧的记忆。
  这一切似乎都毫无意义。说重,比不过一座被秋色染红的山;说轻,远不及一株站在风声里的庄稼。
  诚实,稳重,心无杂念。
  而依恋庄稼的那些眼睛,每一次转身后,颗粒归仓的福,就会顺着大地飞奔。无视霜重,露白,甚至用一生的叙述和倾听,走完一段又一段传统的日子。
  想想多年以前,在好天气里劳作的妹妹,如今都已经进了城,她们将大片大片的庄稼,变成一些似是而非的词汇。
  她们说:这城市除了忧伤,还有轻轻的叹息。
  而我说:这城市除了好天气,还有哥哥近在咫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