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歌
作者:安天荣 时间:2012-11-30 阅读:321
血染的歌
■■安天荣
随着车轮滚动,车外原野、电杆、森林向后退去,新的景物接踵而来。几天几夜的行军后,目的地到了,我和王发坤意外地被分到了一个连队,跟着邓排长,到了他所在的单位。连队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已是夏天,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没有一丝风,树木一动不动,巴焦叶耷旮下宽大的叶片,我和王发坤躺在两块合拢的铺板上,午休的号音已经停止,上午挖鱼塘,捉小鱼的欢乐情景以及高炮部队射击气球的炮声,仍然不能在脑海里消逝。我和王发坤十分激动,睡在一块铺板上,悄悄地对着耳径。
我说:“老伙计,高炮部队打气球真过瘾。”
“哎,挖鱼塘,捉小鱼也过瘾嘛!”
“你知道,他们有的还出国支援越南的抗美救国战争呢?真带劲……”
“当然带劲啰,要是我能去呀,哼,非干个漂亮的不可。”
“你别嗐吹,兵还没当几天呢,漂亮个毬啊?”
“你不信?”
“我不信,人家都是飞机,鬼怪式丢菠萝弹。嘿,其实你呀,装哪样葱,比我还想去呢……我们越讲越大声。
“谁还再说话?”一个严肃宏亮的声音。是邓排长,他查铺来了。话音停息了。只听见排长的脚步声由大变小,逐渐消逝后,我们又重新谈起话来。一杆烟功夫还不到,邓排长的声音又轻轻地对着川子叫道:“你俩停止讲话,要说晚上班务会上再说。”显然是怕引响别人休息。我俩的热情劲儿像被泼了一瓢冷水,顿时冷却了。同时受到排长的行动的影响,我们才停止了讲话。
晚上,班务会上,我和王发坤作了自我批评,受到老战士们的表扬,又受到排长的严肃批评和热情帮助,从他们的身上,我们学到了遵守纪律的重要性。
第二天下午,太阳西斜的时候,我和王发坤还有邓永芙排长,我们提着撮箕,到洗马河边捡粪,边检边谈,王发坤没说更多的,我呢,毫不再意,把排长需要了解的都倒了出来。排长说:“你啊,心直口快,有见有识。”排长的夸奖我有些不过意。
可是排长转了话题,却把去远了的王发坤叫住说:“小王爷,”排长总是在课余时间这样有趣地叫人。王发坤调过脸时再说:“庆祝八一节,我们团支部要组织一次联欢晚会,你考虑一下,出两个节目……。”“排长,我不行,我的那些不健康……。”
“哟,还记仇呀,还记着春城郊区的那一幕哇……”“排长,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拿不出新东西来,怕人家……”显然是有些激动而语塞。
“怕人家说闲?部队是大熔炉,这也是个锻炼,另外,再让小安当你的助手。”“哎,排长,别扯我,我对文艺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哦”我叫喊着,排长看着我笑,“哟,你这高中生,怎么谦虚起来了,这是你们入伍后的第一个建军节,让大家都受到教育。”“那我们就试着搞一次,排长,错了不要紧吧!”“不要紧,还有大家帮助呢。”
我作词,王发坤谱曲的表演唱“班务会上”,带有浓厚的威宁山区民歌风味,别具一格,在轻盈的乐曲结尾时,决心遵守纪律,做出成绩的新战士们做好造型定向动作,幕缓缓落下时,台下响起了哗哗的掌声,同时传来了“再来一次,再来一次”的喊声,掌声又一次响了,主持晚会的邓排长现在已被提升为副指导员了,他走到台前,双手抬起往下一按,说:“好,让他们再来一次”掌声又响,幕开了,节目意外地获得了创作表演奖,以后的庆祝晚会、文艺汇演,每次都少不了我们,王发坤同志‘歌王’的外号也传开了,而我呢,同乡战友,干脆叫他“王歌。”“王哥,”在十年同战斗的时间里,不知被我叫了多少遍,喊了多少回。可现在却即使再喊“王歌”也没有回应了,我的目光渐渐离开穿洞的荫红的歌篇和欠款单,移向鲜红的喜报,凝视半晌才转向邓科长。当目光与科长那张严肃激愤的面孔相遇,和他那闪动着泪光的眼神相碰时,悲凉、自豪、热切……等各种复杂的情绪都聚集在我们彼此的心头。王发坤同志遗作的乐曲犹如千万发炮弹的爆炸震响在耳旁,勇于牺牲的革命精神,随着邓科长的述诉如巨浪般翻腾在我的脑海里,也像水的波纹涟渏轻轻地荡漾在我的心底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