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宁之书(长诗节选之十七)
作者：□□哑木 时间：2012-12-03 阅读：334
42、一群人
一群人在高原上栽庄稼
走在前面的是牛
走在后面的是人
牛是老牛 人是老人
跟在后面播种施肥的
是一些中年人
近些年长大的年轻人
已经去了远方的城市
他们手搭凉篷
不能看见
在庄稼地边 几柄旧伞下
睡着几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唉 多年以后
不知道他们是要去到远方的城市
还是留在他们曾经安睡的土地
栽上那一年又一年的庄稼
43、如果时间允许
如果时间允许 我想在百年前出生
我就可以亲自照顾祖母
那时她是最小的女儿
需要一个父亲 无微不至的疼爱
如果时间允许
我想在八十年前出生
失去怙恃的祖母
在五月如同一朵野花
开得洁白而忧伤——
我不能给她富丽堂皇的嫁妆
但可以给她一对臂膀 一付胸膛
如果时间允许 我想在四十年前出生
她那么多孩子都夭折了
就让我做她最小的孩子
给她最大的安慰
让她安享天伦 晚年 团圆之乐
给她依靠 舔舐伤口 解脱
如果时间允许 我想在七年前出生
我想用我的新生 抵消她的死亡
我想她就能再活十六年
再给我十六年的爱和哀愁
以及生命中潜藏的痛楚
如果时间允许 真的允许的话
百年千年 请允许我
无论何时出生 何时离去
都能承欢膝下 也能给她抹去
滚滚而下的泪水
百年千年的沧桑
44、春风啊
春风，要轻，你就再轻一些吧
不要轻易惊动了，草根之下
长久的睡眠。他们太累好不容易才睡着
去冬的那场大雪，也才刚刚离去
他们还在寒冷之中，你不要
把他们的心，再次吹凉。
春风，要猛，你就再猛一些吧
把这三千黄土，一口气全部吹醒
也把草根下面，已经沉睡经年的人
吹醒，这么多年了，他们
长久地沉睡，不能都春天了
还让他们在潮湿的黄土下
沉睡，疼痛，起不来身
春风啊，要吹，顺便也把百花吹醒
把大河里的冰凌吹醒，把全部的鸟儿
也吹醒。让他们在这个春天
即便只通过一棵草茎
也能大口呼吸，也能享受到
这春风送暖，春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