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的时光
作者:李云侠 时间:2012-12-12 阅读:341
消逝的的时光
李云侠
陈翠华用一辈子的时光消磨在一个屋檐下,用自己的方式生活在无可逆转的命运中,对于日新月异的世界,对于飞速发展的时代,她都只是轻如微尘中的一粒;她的日子,猝不及防地被吞没在老屋那满目疮痍的木板门上。
东方刚泛白,陈翠华就醒来了,披上儿媳缝制的腈纶布衣,拄上早已磨得光滑透亮的拐杖,她的一天又开始了,她没来得及想今天该怎么度过,最早打鸣的那只公鸡就咋呼着要出院门了,陈翠华佝着身子去开院门让鸡鸭们解放。看着跑出来的十几只鸡鸭,她琢磨着或许应该在下一个赶场天再买些来,生的蛋能卖钱贴补家用,她双手拄着拐杖,有些失神。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嘀咕到:“唉,这记性。”
陈翠华已经老了,一头银发,脸颊干瘪,额上褶皱纵横,眼窝深深地陷下去,两只手青筋凸起盖满了褐斑,十个指头个个都佝偻起来像她的腰板那样。“七十五啦,能不老吗?”每和村里的年轻人“摆龙门阵”时她总这样说。
自从陈翠华七十岁时丈夫去逝,她的日子就过成了黑白影像,每天本能似地延续着昨天做过的事,日复一日,将时光和生命轮回在同一天,连发呆都变得那么相似。
看着门口河边白桦树上将要掉落的最后一片叶子,她轻轻地叹息,席地坐在门槛上,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常常想起年轻时候的日子。
陈翠华年轻时拥有很多精彩,比如她带着四个孩子在田里收割蚕豆,孩子们嘴馋,总顾不上收割,倒是争争抢抢地吃了不少,每当这时,她总忍不住责备几句。可是现在,也只有老屋静悄悄地陪她了,以前总嫌挤的小院子,这下也空荡荡的。
陈翠华撑着门槛站起来,门上一根翘起来的木芊扎进了她的手心,刺疼了她,仔细一看,木板门不再是从前光滑的模样,像是忽然老了,泛着黄,夹杂着烟熏的黑,还有风雨浸蚀过的痕迹,斑驳得不像样。
“娟儿,拿……”没有回应,陈翠华懊恼,怎么总是记不住孩子已经出嫁了呢?手心疼得更厉害了,走进有些黑漆漆的屋子,东翻西找,也没见着有消毒的药水,她缓缓地坐在凳子上,眼看着受伤的手,她的心里就发怵。
陈翠华想不清楚,这日子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人呢?她都还没出过这个村子,都还没见到外出打工的儿媳妇回来,都还没坐过火车,都还没……
最后,河边上的那片叶子经不住狂风的肆虐,还是掉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