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的诗
作者:萧萧 时间:2012-12-20 阅读:314

铁链背后
一定是从铁链闯出
躺在乱七八糟的铁砧上
畸变的天空就此镶嵌在眼睛里
或许需要一把铁刀
小心割开
更大的口子
看见更多的狼狈和呻吟
看见老虎在街上散步
看见我自己在铁链里生锈的模样
弯曲在一块陨石的苔藓上
弯曲在大街的一块广告皮上
除了铁链,还有什么是我的母体
勉强靠一湾彩色的沙漠活下
活得如一段神话
我习惯像铁一样安静
我铁一样,聆听残杀在饥饿的故事里
点缀一个细节,让一个读者
痛不欲生,我铁一样
安静躺在大机械中,听时代运转
磨成铅灰,涂在大山的凸显处
远方被随手抛弃,下体被
太阳晒得漆黑,看道德打歪的嘴巴
开始结舌,说不出一句话
我应该是黑色的
见过黑色的自己,在铁道里
生长出黑色的翅膀
低空掠过,布满蝙蝠的夜
穿越底层的煤洞,偶尔沾沾
阳光的汉子,以漆黑的程度
判断一个洞穴的饥贫
在所有人的面前,这汉子的黑
显得苍白无力
——刀子如雨飞临
窗
这是一扇生锈的天空
布满干瘪蛛尸和空洞破败
我想玻璃的另一面,一定堆满
蝙蝠、乌鸦和一些等待肉体的事物
比蛛尸更令人却步
仿佛是呼唤食物的胃口
坐在云端
坐在云端,有林林总总八千万神仙
那些不关心灰色、铁被冰
冻裂的眼睛,都坐在
比云更高的混沌里
坐在云端的是风割破空气的声音
如流水,流过羊群的蹄
又消失在黑洞边缘
三个人坐
三个人坐在五楼
一阵麻雀逐走冬日寒铁
三个人坐在中国教授的眼睫上
听空气颤抖,像
一柄直插天空的利刃,直接
剖开一个空间的痛苦
扭曲在深水,阵阵恶心
无法抵制——
冬天
落叶枯了冬,毫无防备
侵入双眼,视线从高楼往下跳
尘埃冷冻在寒冰上
悬空而立,我怎么又落入
一个贫瘠的世界,只有黄叶
覆盖双唇
我是舔舐闪电的火舌
排列在枯冬里的灯火
一盏接一盏消失在苍茫夜色里
天空孕育的星体,一颗接一颗
爆炸在虚伪与狡诈的空间
我是来自刀刃锻造的
一匹火舌,在人间舔舐着闪电
兀自存在千年万年,熟视战车碾碎
蜉蝣的尸体堆积如山,伺机反捕蜘蛛
体内鲜肉的蚊子,一位蹒跚在油条上的小贩
跳过犁沟的蚂蚱
牙齿漆黑啃食着面包的生存者
从电梯上走进办公室的员工
所有来过,种过玉米的手
所有淌过土地的溪流,被秃鹰啄伤
滴着鲜血的眼睛,只能面朝黄土
静默在时间的夹层里
一天一天枯萎下去、消失在风中
让我再来一次,告诉世界
我出生在火舌尖锐的鸣叫里
是舔舐闪电的利刀,这一次
要割破颤抖的天空,撕裂萧瑟的寒冷
将大地上的灯盏,一一点亮
时代
著书立学的时代,长着大耳朵的时代
一只华南虎站在晨昏线上
一只狂饮不醉的野兽站在辽阔的星际
左爪抓在巨石峥嵘的大山
手爪劈裂一座座灯塔,独立在峰顶
装满绿血的大缸,一缸燃料
破空染遍大地,无哀鸿的爪子下
大门空开,狮子悠然自得的动物园
大门洞开,一统天下的狮子
是绿色的爪子告诉时代
有面包,有住房,有妻子,有灯光
有火堆,有阳光,有沉默……
一堆堆放置在锈铁上的沉默
开出斑斓的梅花,时代,可以著书立说
机械
浮出水面,月光低泣
黑暗抹灭藏在肉层里的灯
有人消失,前世忽现
又一只飞鸟断翅,一桶黑漆
抹在大地的脸上
你是一个黑暗的制造者
繁忙在石油、矿石、淡水……
你随时准备应对点亮天空之神
走在大地上
走在大地上,忘记了飞翔
一些名字在不断消失
一些名字又不断被赋予新生
笼罩大地,排挤夜空
像那些引诱我活着的因素
盘踞在头顶上空
召唤着疯狂生长的草木
远离人世
我一直想写一群跳骚
爬行在玄武岩上的轨迹
跳骚厚薄不一的冬衣,幡旗一样
招摇在荒原草间
瘦弱的眼神,站在寂寞的风景里
期待雷声或者更刺激的声响带来一轮生机
我一直不敢接近跳骚
一只跳骚,有几颗心,一群跳骚
满天繁心,每天盘算着
直到午夜才小心翼翼躺在铁盾下
我甚至远离跳骚的领域
一片土地,是一片尸体
一片尸体,是一层历史
层层累积堆成一垒垒岩石
——令人胆寒
种子不死
宿命是一空颜色
分裂一次不够,要千刀万剐
剥离母体,葬在深空
完成第二次分裂后
也收藏了不死的种子
收藏了一座富裕的城池
收藏一双飞翔的羽翼
黄昏闯过黑夜
一切都会发芽、开花
在过一些日子
一些果实依然捅破枝头
占领天空——
阳光照在铁锈上
生锈的不是阳光,是铁
铁是生锈的一栋高楼
它坐落在城市的最中央
断翅的天鹅一样
坐在城市的避雷针上
四周商店生意火爆
各种身份的人用浓厚的毕节方言
表达一天的阳光
照在铁锈斑斑的大楼上
照在大楼生活的空间
如此,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