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作者：□□潘红 时间：2012-12-20 阅读：225
邻居家六十多岁的老人疯了，不知从哪找来条大红布绑在腰间，每天凌晨欢天喜地的跑到马路上又唱又跳，快乐至极。
疯老人的四个儿女聚到一起商量，是把她送到精神病院还是每家轮流着照顾。一个小时后大家一致决定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家里出了个疯子是件很丢脸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个还在比较封建的小县城里，别人当着面不说什么，转过身去就不知道会说得多难听了。老人的四个儿女又商讨一番，统一口吻对外说老人生病了，送到别的地方住院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夜空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风呼呼地刮着。老人的儿女们抓着她的双手把她拉进停在门口的轿车，她还没弄明白这几个人要干什么时已经被送到了精神病院。精神病院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从儿女们手中接过她，把她关进四面惨白的病房。失去了大红布条，面对满屋苍白的她害怕得跌坐在地上，拍打着双腿放声大哭。医生拿着针筒进来，将镇定剂注入她体内。看着她安静的睡去，儿女们安心的离开。
这是三年前的事了，我以为老人已经去往西方极乐世界了，没想到昨天她又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她坐在自家门口，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原本富态的她变得仿若一个包着皮的骷髅。我走过去叫了她一声奶奶，她叫出我的名字，端起脚边的水杯呡一口里面的茶。
马路上传来老年秧歌队的锣鼓声，老人的手颤抖起来，呆滞的眼神中放出光芒，嘴唇颤动，摇晃着起身。
老人的小儿子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扶着老人担忧地问她怎么了。老人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着什么。小儿子更加担心了，叫出屋里的大姐。问道，是不是老人的病又犯了，要不要送到医院里去。
老人推开扶着她的孩子，恢复呆滞的模样，重新坐到凳子上。她的小儿子和大女儿在一旁观察许久，见老人没有任何异常才放心地去做各自的事情。
离开邻居家，我冒出一个邪恶的想法，让老人疯，任何人都别管她，她疯了会比不疯更加快乐。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经常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四处游荡，穿着破烂，蓬头垢面，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疯子。每次遇到他，都能看见他的脸上挂着笑。而我每次遇见他时的心情都不一样，沮丧、失落、不安、愉悦……
很多时候我是羡慕他的，在他的世界里似乎没有忧伤这个词。我想和他一样做个快乐的疯子，可我被感情、欲望、诱惑紧紧地束缚住了，不能洒脱地丢下现在的一切，也不能不去在乎别人看我的眼神。
我想在他看到我难过的样子的时候，会以为我是个疯子，就像我看见脏兮兮傻笑着的他，打心底里认定他就是个疯子一样。也许，在我的世界里我是正常的，疯子是不正常的，在疯子的世界里他们是正常的，我是不正常的。其实不然，只是各有各的世界，需要的东西不一样，看待事物的角度不一样。他们要的只是让自己快乐舒适，简简单单地活着，而我则需要很多很多，名利、金钱、赞美、感情……这些东西渐渐地变成一道厚重的铁门，将最纯真的快乐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