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村庄(外二章)
作者:陈武帅 时间:2013-01-11 阅读:336
土墙斑驳,青苔爬满,茅屋闪烁星光点点;屋檐底下,划地为界,麻雀喜筑温暖的家园;栅栏菜园,篱笆围就,油菜花引来无数蜂蝶;一条小河,蜿蜒而下,绕过村边的篱笆;邻家的宠物狗阿黄,守着一地的油菜花,缱绻而安详。
春风里,扶着犁铧,吆喝着耕牛,翻起柔柔的泥土,播种着希望的田野。岁月擦亮犁头的硬度,额头写满农人的心事。劳累了一个春天,布谷鸟传来了庄稼人的喜讯。只是,耕牛的人越来越老,打工潮一浪高过一浪,大批青年像候鸟在城市与农村飞来飞去,新的思想、新的做法与传统的习俗、旧的观念碰撞交融。城市化的进程给村庄带来巨变,也带来隐隐阵痛。守望山村的孩子有个共同的名字叫留守儿童。
庭院里,一袋旱烟,一杯酽茶,在桃花盛开的地方,相聚在农事做完的间隙。桃红柳绿,春意盎然,山村依旧,故人不在,暖暖的阳光有了忧伤。“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是谁最先吟咏这首古诗,打破尴尬的寂寞。越来越多的老人,相约在桃花树下,追忆曾经的岁月。村庄,鲜活而陌生;山村,孤独而静谧。
从繁忙中抬起头来,看一看故乡。故乡羞涩的过去,一个转身,我已不认识。故乡的巨变让我惊喜,但是已找不到过去有些温暖的瞬间。人总是喜欢怀旧,哪怕是过去纵有千般不好。在茅屋里,希望高楼大厦;有了高楼大厦,却觉得少了茅屋的温度。
城镇化是个美丽的理想,可是农村不应变成人们流动的中转站,不应是徒有其表的虚壳。无论什么时候,村庄都有其独特的魅力,那是心灵深处最温暖的家。传统,不能丢失殆尽。繁华如北京,也还保留那么几处四合院,供后人凭吊。据说,每天都有些村庄在城镇化的浪潮里消失,这不能不让人们警醒。
旅居在外的游子,乡音是最美的语言,故乡是最美的记忆。故乡的风雨,总能勾起无限的乡愁;亲人的呼唤,最能引起游子的思念。即便隔着万水千山,也能千里奔赴。那位离家太久的诗人后悔了,独自吟唱: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不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消失的村庄,这不仅仅是丢失了记忆。
想 你
想你,在三月的梨园。那时,驿路梨花处处开,春光荡漾,春风袭人,你驻足春之外,偷窥一路春色,赞叹一声,飘然而去,面带梨花,梨花带雨,颤抖一树花枝。我从花香飘来的小径一路寻觅,何曾寻到半点芳踪,何曾嗅到半点衣袂。满地梨花,让春天的脚步有了忧伤。
想你,在初夏的荷塘。那时,芦苇遮住了火热的激情,遮住了你离别的心事。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浅浅的一潭清水,胜似苍穹之中的银河,两岸的牛郎织女,含情脉脉,欲渡无舟楫,千年等一回。芦苇深处,凄婉唱起: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芦苇;芦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想你,在深秋的午夜。那时,罗衾不耐五更寒,君说归期未有期。小轩窗,秋意凉,雨打芭蕉,寂寞难耐。遂饮一杯酒,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最凄清莫过心已寒。方读懂易安居士,一片冰心,半世才情,怎料得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寄语秋风道,人比黄花瘦。
想你,在严冬的月下。那时,月亮已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依旧。经年的等候,换不来月圆的幸福,清辉满地,不知是霜还是月光,举目凝望,遥想广寒宫里的嫦娥,大概后悔偷吃了灵药,寂寞难耐蜷缩在深宫,不然,怎不见吴刚伐木的声音?
爱 情
爱情,原本是一杯清泉,添加了太多的色素,就失去了最初的味道;爱情,原本是一块净土,添加了太多的欲望,就失去了应有的色彩;爱情,原本是一辆风车,承载力太多的重量,就偏离原来的轨道。
曾经的海盟山誓,被雨打风吹去;曾经的铿锵誓言,被现实扯得支离破碎;曾经的三生约定,不过是一纸荒唐言。
不要说来世,来世太缥缈,请珍惜今生,一世已足也。
爱情不是买卖,那是对爱情的玷污。当有车有房有票子成为选婿标准时,多少苦苦挣扎的俊男感到汗颜。拥有丰富的物质,真的就意味着幸福吗?
想起那个儿时听说的故事:有位靓男,已过而立之年,仍没有找到另一半。或许是要求太高,如俺村那个老光棍,心仪的女孩是:画眉眼睛布谷嘴,蜜蜂腰肢母狗腿,终其一生也没有遇到天使的降临。算命的说他的妻子还在丈母娘的襁褓之中,等未来的妻子长大自己早已老了,他想。于是,千方百计找到那位所谓的妻子,当头就是一棒,小女孩其时正在母亲的背上甜甜地睡着。多年以后,靓男已老,最终娶了妻子,妻子就是曾经惨遭他当头一棒的小女孩。
这个故事叫《鸳鸯相配 棒打不退》,是从奶奶那听来的。故事充满戏剧,爱情也许真是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