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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1

雏燕归来

作者:□□李元静 时间:2013-01-21 阅读:302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首家喻户晓的《游子吟》,写出了众多游子的心声。
  历史发展潮流,瞬息万变,推动一批批游子辗转各个角落,一年一度的人口大迁徙席卷大江南北,这座拥有一百多万人口的高原小城,也迅速骚动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摩肩接踵后各奔东西,各归所依。
  春运来临,网上掀起无座半票热,于千千万万的游子,万水千山都阻隔不了归家的路,何况零星可数的钱财。
  亲情无价,票价如何,我依旧蜷缩在犄角旮旯,把思念写在随身携带的薄纸中,折叠成一只只千纸鹤悬挂在床前,祈祷来年还能看见父母满脸笑容。
  时间是一把无情的刀剑,不经意间在父母脸庞刻下岁月的痕迹,在我还来不及行孝时,曾经为我撑起一片天地的男人——父亲,逐渐萎缩愈加沉默,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絮絮叨叨,容颜凋谢步履蹒跚。
  曾几何时,月朗星稀的夜晚,依偎在父亲身旁,听父亲唱蹩脚的歌曲,跟随在老牛屁股后看父亲用铁犁翻起新泥,规划着美好家园。
  欢快奔流的淙淙河水,此刻也冻结在寒冬腊月,田野上收割后的稻穗,成堆的枯草垛边闪现儿时追寻嬉笑的侧影,那是父亲勤劳的身影。
  站在归家的路,村庄铺满一地落叶,升起袅袅炊烟。
  今夜,六角雪花仿佛与我心灵相通,俯首窗棂聆听火炉旁亲人的欢声笑语,父亲转告我:一切安好。
  常年漂泊在外的人们抛下一身疲倦,扔掉世间纷扰,归来在万家团圆时。
  其实,我何尝不想在漫山遍野油菜花盛开的时节,依旧乘坐着那趟绿皮车颠簸在归家的路上。暗夜,嗅着天南地北的味道,拥挤在只能夹在门缝里的人们,携带着沉沉的牵挂,那一张张沧桑企盼的脸,稀稀疏疏的鼾声,横七竖八的人们,忽明忽暗闪动着的灯光,窗外轰隆隆的铁轨声,把归家的思绪拉近,驻留在一个驿站又一个驿站,就在回头的刹那间,近坐在眼前的人消失不见……
  多少次,站在熟悉而陌生的山顶眺望;多少次,渴望跨过那片海来到父亲的怀抱;多少次,迈着沉重的脚步又放下;多少次,睡梦中惊醒,恍然只见父亲飘忽的身影。
  白驹过隙,时间如梭,父亲——您在家乡还好吗?这世间最爱我的人,我何尝不想来到您的身边,陪您度过一个个秋冬春夏。请原谅我,我最爱的人——父亲,我不敢正视您呼唤的身影;请原谅我,彻夜难眠的夜晚,我无法守候在您身边,亲爱的父亲。
  想您,亲爱的父亲。
  不如归去,厌倦随风飘荡的峥嵘岁月;不如归去,这冰凉寂寞无比的黑夜;不如归去,不能承欢膝下就把思念与牵挂化作簌簌冬雨,带去埋藏在心底深沉久远的爱。回家,看看我年迈多病的父亲。
  现实将回忆推远,从没想过会翻山越岭选择离开,从没想过会选择大多80后相同的选择。前半生,走在父母走过的路上。后半生,走在自己的路上。对于我们这一代,或许是一次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经年以后,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的数量与火箭般速度增长的物价形成鲜明对比,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村口左顾右盼,不停张望的情景,触动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部分。
  不久前,将“常回家看看”列入法律条款,引起不小轰动,当亲情都需要用法律来保护监督时,是整个社会群体的无奈。但纵使有千般无奈,作为天下儿女的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有事没事,顺境逆途,给父母打打电话,听听父母的唠叨。在很少的可怜的时间里,给父母洗洗脚,捶捶背,或是献上深情一吻,不论用怎样的表达方式,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回头看看,久久守候在堂前屋后的焦灼眼神,那是父亲的期待,期待雏雁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