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宁之书（长诗节选之二十一）
作者：哑木 时间：2013-01-23 阅读：309
53、搀 扶
这是五月，我要回到躲雨屯去。
天空空空荡荡，大地反复苍黄。
清明时悬挂的纸钱犹自纷飞，
从煤窑里出来的二哥变了模样。
他春天时栽种的庄稼一片葱绿，
我今日写下的诗篇一片摇晃。
仿若柔若无骨的二嫂，今日今时
她真的被抽去了满身的骨头，
整个躲雨屯，都无法把她搀扶。
54、虚无的美
一辈子，也走不出威宁，甚至
还走不出躲雨屯。在省城
有人让我远离，在躲雨屯
也有人让我别再回去。这么多年
我也见识了大千世界，各色人等
知晓山川，草木，生老病死苦
而我无法知晓的，是这么多人
除了留下一抔尘土，究竟去了何处
这滚滚红尘，这没有边际的虚无
我只有守住威宁，守住躲雨屯
才能守住内心里，最后的
一点虚无的美。
55、春 日
夜里，春雨唰唰下着
离去的人也回来了
他的身后，有阵阵春雷
隐隐地回荡。
天明以后，太阳升
被春雨滋润的万物
拔节的声音汩汩作响
当此时，有人磨面，有人擦亮犁铧
第一只蝴蝶破茧而出
第一只蜜蜂飞过广袤的春天
我站在春水岸边，流水哗哗
我的心里，萌出了这个春日的第一粒新芽
对岸，谢世的人和我遥遥相望
他居住的地方草色微青，一片花雨。
56、春风辞
时令已快入夏，万物欣欣向荣
唯独有人停了下来，妄想把自己
长成一块煤的模样
春风，春风
天下煤皆黑心黑肺
要吹，且把我也吹成
躲雨屯的一块煤。请把我的心
我的命，以及这多余的文字
吹成煤炭里燃烧的火焰
把自己化为灰烬，也温暖
那一个个需要烧煤取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