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沟村记事
作者：陈小江 时间：2013-01-30 阅读：397
曹家沟村记事
■■陈小江
落日
以梦为马。落日下，三千大山，十万流水。视线之外，黑夜叠着白昼，漂泊无度。
云之彼端。一滴泪，悬于半醉半醒。一座村庄的悲喜，典籍里查不到缘由，一切徒劳无功。黄土，覆盖命运，扭曲心灵。红尘里，只叹世事无常。春花、秋月，几度催人早生华发。横笛的哀婉，吹不出古人的忧伤。
落日、黑夜，无尽的孤独。生命之质，如鸿毛或重于泰山，选择至关重要。繁华、喧嚣之后，归于寂静。一个声音高叫，未来有无数可能。路，在脚下，每一条路都有归途。
泊路无碑
谁在梦中哭泣，摇落一地霜色。影子，匍匐成归途，叩响家的门楣。
桨声划动寂寞，泅开岁月的帷幕。星空斑斓，漂泊点点成伤。路在梦中，叠长岁月的印痕。南北颠倒，一生都在流浪，谁来名状。
乡愁，是扎在心窝的针，越久也就越疼。胸口撕裂，咳出一生的风雪。
腊月的悲伤
腊月的风雪，一个人内心的悲伤，三千里的苦与痛。
泪水匍匐，以家族之痛，煮沸乡村的葬礼。唢呐声声，伴着变幻的鼓点。哀乐响起，经声里赎回苦难的灵魂。聚少离多，在路上的亲人，徒有一腔孝心。语言滩涂，心情和温度一样，零下七度。
奔忙的归途，哭声阵阵。捂住胸口，一颗心碎在风中。儿童还在村边，老黄牛还在坡上。只有我可伶的伯娘，躺在她操劳一生的土地上。白布戴在头上，眼泪含在眼中。无论怎样的转圈，点头、作揖，也听不到侄子内心的呼唤，现实的悲哀。
石牛角的黄土，养育了你的生命，也埋葬了你的身躯。这贫瘠的高原，有多少人来，又多少人离去。春草年年绿，桃花岁岁开。我命苦的老伯娘，可惜已经看不到。
村庄还是村庄，黄土还是黄土。腊月过后是正月，正月过后是春天。这反反复复的人间，世事无常，生死无度。
村庄
命运缺水，在村庄喊渴。黄土上的亲人，种满遍山的庄稼。落日下，奄奄一息。
腊月的风雪，从南到北，漂泊了十三载，仍在途中奔忙。黔西北高原上的曹家沟，是威宁母亲身上，最疼的一块肋骨。它癌变的现实，让贫穷病入膏肓。
母亲脸上的泪痕，是儿子中永远的疼痛。我抱着伤口，抽着一个游子的牵挂与无奈，夜夜、无眠。
下雪的天空很悲伤
走过你的城市，悲伤很重，寂寞很深。我一个人，你看不到。
来时的路好长，我走过回忆，也找不到你的影子。空着的左手，握着一个季节的风雪，寒冷丝丝入骨。你的城市，我的曾经，还有一段无暇的青春。
转角的街道，长长短短，没有旧时的模样。熟悉的咖啡店，播着你爱听的歌曲，仿佛昨天，你坐在我面前。岁月冗长，回不去的我们，隔着时间的河。回忆深深，眼泪沉沦，唯有一杯断肠的酒。
照片中你的样子，多年以后，会是怎样？你是否记得，我最美的年华中你曾经来过。那些所谓的牵挂，那些所谓的不舍，终是一句谎言。骗了你的曾经，输了我未来。
爱过的人，已是过客。如今的我，只有点燃香烟，抽吸一个人的孤单，这么多年已经习惯。缘分是一扇门，开启抑或关闭，都让人无法割舍。爱火燃起的感觉，没有对错。终于明白成长的代价，是学会珍惜，彼此给予的快乐。
下雪的天空很悲伤，我一个人，走过你的城市。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束起的马尾，如花的笑靥，让人久久不能释怀。路过你的城市，路过那一年，我们十八岁的青春。那些美好，是我一生最美的回忆。
真想再见你一面，不为别的，只想看一看你最近的改变。这纷扰的尘世，两个人一转身便消失在人海，永远不见。心忽然很痛，一个人，连呼吸都让最自己觉得委屈。
走过你的城市，悲伤很重，寂寞很深。我一个人，你看不到。
双亲
守着村庄，老成一抹记忆，踩响每个日落黄昏。
褪色的泥墙，敲打日月，枕着清风入眠。摇摆的时光，被父亲的烟斗，吧哒成悠长的往事。母亲的絮叨，灯影下，缝补一座村庄的苦难。密密的针脚，麻麻的心事。归期很长，故乡是一条醒着的路。
再写曹家沟
我无法俯下身，用一滴泪，洗起你脸上的皱纹。灵魂栖居的曹家沟，苦难是一块又一块的庄稼。春耕秋获，年复一年。
用泥土作药引，治疗贫困的生活。命运被老牛拉着，来回都在高原上转圈，打盹。要动用整整一个腊月的风雪，才能换回一夜的安适。农历的节气里，我们应该围炉，品茶，放下一生的烦忧和苦闷。
走过的路，影子拖得很长。漫过岁月，淹没一双双会笑的眼睛。这个辽阔的世界，不可能风平浪静。捂住伤口的手，也可以是划船的浆，乘风破浪，直挂云帆。
从小喝着曹家沟的水长大，在流离失所的异乡，铸就了我不怕吃苦的性情。一条曹家沟横贯生命，滋养了人生。让骨头在高原上，长成参天大树，荫庇儿孙。
初雪
雪来的时候，我在路上，丈量故乡的距离。捂热的空气，沾满尘埃，萍根一样漂泊无度。这是年末，火车站抑或汽车站，挤满回家的人。醒着的眼睛，失眠了夜晚，让思念无处可藏。
城市的药片含在嘴里，让方言暂时躲藏。仰望天空，大雁南飞北回，流离失所。怀揣梦想的人，修补命运。在扭曲的现实面前，徒劳无功。
腊月里的村庄，吉星高照，一场婚事将近。母亲说图个喜庆，在春天来临之前，写下这首团聚的辞令。窗外一场初雪，刚刚来到，不早不晚。
风吹动往事
风吹动往事，通向回忆的小路上，忧伤一片。
草尖上的霜雪，偷走了一年的期待。村庄之上正是腊月，我们无事可做。读书，填辞令，忘却人间悲喜。浣洗的妹妹，歌声在梦里飘荡，“郎骑竹马来，起舞弄青梅”。好多的往事随风而动，窗外月光寂静，岁月安好。
你心中的忧郁，是一座城。如老奶奶口中的故事，让人念念不忘。
风吹动往事，吹动遗憾，也吹动快乐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