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
作者:■杨昌雷 时间:2013-01-31 阅读:253
我是买了菜的。
今晚准备做火锅,想着一个人坐在电磁炉旁,使劲的加大火力,看金色的肉片和翠绿的蔬菜在隆起的汤里跳跃,然后再用筷子夹起飞快的送入嘴里,合上嘴唇,慢慢地享受着那些被嚼碎的菜渣填充着我扁平的肚子。
洗净了所有的蔬菜,也准备好了汤的主要配料,却要在下料的时候发现少了大蒜。我是记得屋里至少还有好几头大蒜的,可当我去找的时候,平日放大蒜的地方除了躺着一把面条之外,并无它物。
我对大蒜有一种特别的喜爱,朋友们都说吃大蒜算成为我的一种嗜好了,我权且承认着他们对我的评价,因此找不到大蒜,这火锅的汤味就不是我认为的完美了,我因此放弃了吃火锅的念头。看着抽屉里静静躺着的面条,反而勾起了我对面条那些永久的怀念。要不,今晚就煮碗面条吃得了。
我对面条是热爱的,吃法也不挑,就一些油盐酱醋即可。所以就着昨天炒菜剩下的一点油辣椒和吃剩的酸菜,放些调味品,就算作是今晚的晚餐了。
吃着吃着,很久以前的那些画面就出现在了眼前。画面的内容有些心酸,但现在想起来却又如此的温馨,只因我此时无法再找回那种逝去的感觉,也无法再吃出那样的“美味”了。时光的飞逝,给我们的成长带来了很多的进步,也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丰厚的物质,可是我们的精神始终在回忆着过去。不是因为我们自己太贱,而是以往的那些贫瘠的生活给了我们太多的烙印,深深的印在了心底,每当触碰到的时候,就会激荡起悠远而绵长的回声,让我们意犹未尽的回味着、缠绵着。
小时家贫,不能时时买回面条,因而吃面也成了我的一种梦想。我并非出生北方,但对于面食的喜爱,应该也不亚于其他北方人。所以每逢赶场天,在母亲踏出大门去赶场的时候,总会拉着她的衣角央求她买把面条回来。那时家里种有小麦,但为数不多,母亲有时会将收获回来的小麦背去磨成面粉再做成面条,或者直接将小麦背去街上,以三比一的比例换回小贩已经做好的面条。我早早的就在火炉上烧好了水,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母亲归来的方向,企盼着从母亲的背篼里拿出几把面条。我那时的工作除了烧水,还有就是准备一些辣椒和去园子里割点儿韭菜切碎,放在碗里和面条一起吃。小小的年纪,居然能吃上一大碗,感觉美美的,幸福的。那时候曾想,要是每顿都能吃上面条该有多好啊。想起那时的感受,我终于明白莫言先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每顿都有饺子吃”的那种幸福的含义了。这是当初发自内心的期盼,也是对未来生活的一种愿景。
上初中以后,就离开了家。学校没有食堂,伙食必须自备。所以我从13岁起便开始学会了做饭和生活自理。没有零用钱,没有生活费,所有的大米和蔬菜必须由自己从家里自备,然后在周末的时候背去学校。那时为了偷点懒,每周回去只带一罐油辣椒和两把面条,就当作是一周的口粮了。现在想想也挺佩服自己的,居然一星期顿顿吃面条也没觉得恶心过。随着家庭条件的好转,每星期开始有了点菜钱,也就不再那么辛苦的从家里背蔬菜去学校了。虽然如此,也没有改变爱吃面条的习惯,隔三差五的又烧点白水,煮碗面条来慰劳肚子了。不过好的是,身体从来没有抗议过顿顿都吃面条,现在依然倍棒。
到了大学,去了东北,就很少再吃面条了。偶尔馋的时候,就去食堂的窗口要碗面,正宗的北方面,不经过机器,是直接用手撕或者用刀削出来的。味道终究可口,但还是吃不出小时候的味道来。不知是因为时空的转化还是岁月的变迁,遥远的味道只能成为一种回忆了。吃不到家乡的面条,就以方便面代替吧,味道虽然不同,但能找回感觉的相近。常常会在学校的小卖部花上五元钱煮上一袋方便面,加上三五个鸡蛋,然后带回寝室“美餐”一顿。因受东北饮食习惯的影响,通常在去煮方便面之前,会预备上几根香葱、几张生菜、几瓣大蒜和一小包花生米,就非常享受地坐在桌前,吃着、美着。
而现在,家里总能看到面条的影子,级别还有了提高,据小贩讲,那些面条全是加了鸡蛋的。可我每次煮吃的时候,却吃不出有鸡蛋的味道,倒是浓浓的碱味充斥着我的鼻孔,我不知道是鸡蛋变了味还是生活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