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2-01

□卯升斌

　　老支书回到家里，看见杨平平和党恩站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就大步走过去，劈头问杨平平，有出息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汇报汇报。杨平平一头雾水，以为是村上的哪一件事情出了问题，就对老支书说，每做一件事情都是跟你商量的，你同意了才做，党恩可以作证的。老支书说，每一件？你与吴老师的事咋个说？杨平平一听，脸忽地一热，红了起来，不再说话。老支书说，那样懂事的女娃，你上哪里去找？人家提的要求合情合理，你还说不急不急，要偷偷摸摸的交往，别人会怎样看吴老师？我叫凡凡今晚好好准备一桌饭菜，你把吴老师请到家里来坐坐，跟吴老师认个错，她现在正生你的气。杨平平正要说话，杨凡凡从屋里走出来喊吃早饭。杨平平趁机说，吃饭了，吃完饭我和党恩还要到乡里去办事，这事改天再说。老支书说，别跟我耍小脑筋，你不去请，我去。杨平平知道老支书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只得说，好好，一会我打电话给吴芝娇。老支书这才心满意足地去吃饭。

　　下午，老支书早早的从村公所回来，见杨平平和党恩不在家，就掏出手机给杨平平打电话。杨平平在电话里说，和党恩从乡里回来，已经到小石丫口子了。老支书提醒他，记得去学校把吴老师带到家里来。挂了电话，老支书还不放心，又给党恩打电话，叫他一定要监督着杨平平。打完电话，老支书才去厨房看杨凡凡准备饭菜。杨凡凡见老支书进来，就撒着娇说，爹，平平哥的婚事你盯得那样紧，我的你也该考虑一下嘛。老支书说，你当真只喜欢党恩一个人？杨凡凡说，你不要明知故问了嘛。老支书说，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合适。党恩是大学生，又是省城来的，在这里呆上一年半载走了也说不准，我看你还是好好想想。老支书本想再说，你与党恩根本就不般配，但又想到这样说会让杨凡凡伤心，就没有说。杨凡凡说，党恩说了，他去哪里，就把我带到哪里去。老支书一惊，问，啥意思？杨凡凡说，就不告诉你。说完，呵呵一笑。可是老支书已经明白了，原来党恩也是喜欢凡凡的。老支书又是一阵长吁短叹。心想自己天天忙村里的事，忽视了两个娃娃的事情。杨平平跟吴芝娇谈恋爱，杨凡凡和党恩谈恋爱，自己竟然什么也不知道。作为一个父亲，儿女双双就在眼皮底下坠入爱河都没有发觉，真是有点不可思议。杨平平和吴芝娇谈恋爱，这倒是好事，只是杨凡凡和党恩，哎，这怎么可能呢？老支书心想，得让党恩早早的意识到这一点，让他对凡凡冷漠些，让凡凡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希望，免得将来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晚饭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杨平平就骑着摩托车回来。车上坐着党恩和吴芝娇。老支书看见吴芝娇来了，心里很高兴，忙出门去迎接。吴芝娇一进屋，就跟着杨凡凡一起忙着切菜炒菜，像是到了自己家里一样。老支书正要说点什么，突然记起刚才和杨凡凡的对话，就把党恩叫到院子里。老支书抽出一支烟，递到党恩面前，说，学着抽一支吧。党恩忙说，试过好几次了，就是学不会。老支书就缩回手来，把烟点燃，吸了两口，才说，你还没有谈对象吧？党恩弄不清楚老支书的意思，就含含糊糊地说，虽说大学刚毕业，但也可以谈了。老支书见党恩不肯说出与杨凡凡的关系，又说，今天早上我去学校的时候，本想帮你和平平每人物色一个，但没有合适的。过几天我再去其他学校帮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人选，像你这样优秀的小伙子，得帮你选个特岗教师。党恩说，其实处对象跟有无工作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合得来，其他的都是次要。老支书说，如果你找到没有工作的，那将来如何生活？党恩这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老支书是在试探自己。于是说，伯父，你不要逗我了，我知道你已经晓得我和凡凡的关系。请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把爱情与功名，金钱，荣誉放在一起的人。如果我是那样的人，我就不会报考大学生村官，更不会到石海村来。老支书听了，有些感动，猛地吸了两口烟，又才说，凡凡从小失去母亲，别看她整天开开心心说说笑笑的，她的心灵脆弱得很，经受不住太大的打击。党恩说，这些我明白，请你不要担心。老支书说，凡凡没有工作，以后的生活难啊。党恩说，我和平平，凡凡已经商量过了，等我们工作理顺后，我们就着手建一个特色养殖或者种植专业合作社，主要还得靠凡凡来经营。我们初步计算过，只要合作社建起来，一年净挣个十万八万元，根本就不是问题。将来再做大做强，前景是非常可观的。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过，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到那里是大有作为的。毕业后到农村来发展，这是我和平平报考大学生村官最主要的动机。老支书听了党恩的一席话，也知道党恩是一个可信之人，一切顾虑便消除了。只是嘴里上说，平平这娃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事情都瞒着我。这时杨凡凡站在门口喊吃饭，二人才走进屋里来。

　　第二天早上，杨平平用摩托车送吴芝娇去学校还没回来，老支书就接到乡党委李书记的电话。李书记通知老支书十一点钟到乡政府去开一个紧急会议。老支书给杨平平打电话，电话提示暂时无法接通。过一会儿再打，还是暂时无法接通。家里没有摩托车，老支书有些着急。老支书想，看来还得再去买一辆摩托车，这样平平和党恩一人一辆，以后方便工作。老支书又想，自己节省下来的两万元钱就不动了，以后平平和凡凡结婚，一人给一万。圈里的十一个猪儿也长得差不多了，留着两个做年猪，赶九个去卖了，买一辆摩托车还是够的。想到这里，老支书就去找杨凡凡商量，毕竟猪儿是她喂大的。杨凡凡听到老支书要把猪儿卖了买摩托车，死活不同意。杨凡凡有她的想法。这猪儿钱不能给爹买摩托车，得存起来，建合作社的时候还要用钱呢。老支书知道杨凡凡的心思。二十多年了，又当爹，又当娘，杨凡凡的心思老支书明白得很。老支书说，凡凡，摩托车买来了归党恩，我只是需要用的时候，才用一下。杨凡凡听到摩托车是买给党恩的，果然立即答应了。老支书笑着说，你这娃，开始向着党恩了。杨凡凡脸一红，说，不要你管。老支书说，等我开会回来，明天就把猪儿赶到市场上去卖了，剩下来的钱也归你。杨凡凡心里很高兴，嘴上却说，猪儿本来就是我顶风冒雨扯猪草来喂大的，钱你还忍心拿去不成？老支书嗯嗯地点着着，走出家门，搭乘微型车到乡里开会去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