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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07

熬年糖

作者:母昌柏 时间:2013-02-07 阅读:222


熬年糖

  在老家,熬年糖可以和杀年猪相提并论。
  电话打过去,那一头母亲气喘吁吁。我问,您老在干吗呢?母亲说,好几年没有熬糖了,我在熬糖,等你们回来过年。
  我本打算不回家过年的,也想劝老人家别再忙着累着。可是听母亲这么一说,我能让母亲失落吗?!
  母亲腊月里的忙碌,是她最得意的年终总结,也是一种等待和期盼。
  这一通话,把我的思绪牵到了早些年家乡的腊月,周围邻里每家都会用担子挑上几十斤泡涨的包谷,还有发好的麦芽,陆续的来到我家的钢磨旁,排队等待磨面浆。因为全村只有我家有一台柴油磨面机。你方唱罢我登场,浓郁的过年气氛弥漫在房前屋后。
  那时我家熬年糖,几乎都包在了母亲身上。母亲将两三升麦子浸泡在水中发胀后,将它放在筛子里盖一层青松毛置于阴暗处,每晚用温水浇一遍催芽。当麦芽长到寸许,母亲就张罗着熬糖。
  熬糖有很多道工序,而且需要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傍晚了,当母亲把磨好的包谷浆和麦芽浆放进尺八大锅里时,我只能帮忙抱来大堆干柴,不停地往灶膛里添柴加火,其余的母亲不要我做啥,更不要其他人进入灶房。特别有客人来了,母亲总会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自己也不愿意照见客人。我曾因此说母亲自私,小心眼,不好客。
  其实,其间有很多讲究。母亲迷信地对我说:有些人会验糖,就是让糖熬不成功。特别是心机较重的人,在外面踩了赃物的人,进门看见熬糖了,最后熬出来的是寡白寡白的稀饭状,也不甜了。
  夜已深,我看见母亲在灶前守夜,听着大锅里吧嗒吧嗒冒气泡的声音,实在困了,母亲也只是打个盹儿。
  也许母亲是上过当的了,所以也甘愿自己熬夜受累。一锅糖熬成功了,似乎母亲也老了许多,她不只是承受了身体之劳累,更多是承受着精神的过多压力。
  但每次熬糖成功,母亲总露着笑脸,把熬好的糖稀先给爷爷舀出一碗,因为爷爷掉光了牙齿,熬老了咬不动。再把沾有核桃和花生的分一些给姐姐家和哥哥家。每一份都包含着母亲的慈爱和良苦用心。
  如今过年的欢乐多呈现于电视画面及一些新媒体的字里行间,现实中的年味却被快节奏的生活给淹没。熬年糖似乎结束了它沧桑的历史使命,已逐步退出了年货市场。
  我之所以怀念熬年糖,可能就是母亲用忙碌为儿女们制造过年的快乐在作怪,吃着母亲熬出来的麦芽糖,其甜和鲜都是慢慢“熬”出来的。
  有人说,熬糖其实是熬夜,是熬人。可我还要加几句,是熬性子,熬人品,熬亲情!
  可谓是,母亲的腊月,儿女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