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海归来（外2首）

草海归来（外2首）
□□若非

火车到六盘水站，草海离我们的距离
就不再是1小时9分钟那么远
流水荡漾，只存在梦中。草海已经远了

远到，如同我的故乡：水草丰美
天高地阔。临水而居飞鸟，都是
我们的亲人
适宜沉睡下来的土地，和故乡
有同样的温润气息
尝试一只黑颈鹤的姿态，唱一曲
就回到家了

但火车带领我们，打入都市喧嚣的内心
草海远了。清净和安宁之地
被搁置于，和故乡一样的远方

此山中

一只鸟的幸福，和一头牛的幸福，同样重要
一朵花的盛放，和一个美丽的姑娘，都有艳丽的光彩
流水去往远方，飞鸟自远方归来。此山
有人生长，有生命离亡
拾阶而上，前路越来越柔软，后路日渐虚空

在高处，我们安坐年轻的生命。朗诵古诗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地各不同。”
异口同声，回避让生命有痛感的词汇，不谈
时光如流水，不提“只缘身在此山中”

不问松下童子，我们抬眼
便看见更多更高处，等待我们去抵达

山行记

一万丈阳光，穿透层叠的歌声，落在滚热的泥土上
在汗水的芬芳里，一朵花，捱过花期，得意地开放
在烈日之下。借着三两树枝给予的阴凉，农人抬眼
看路人苍茫，起伏青山，绵延无尽

船，慢。穿透石头的身体，在流水之上，在高天之下
行进。一千米之外，一千米之内，都只是
一个模样。说踏破铁鞋，走不出高原心腹
是夸张比喻。但不是行者筋斗云过八千里，轻松过高原
真的，是个笑话

我们唱歌：洞门白岩对白岩。便有
声音对声音，不见那年美丽的姑娘，自己和自己对唱
再大叫一声“哦嗬”，在不断荡漾开来的“嗬”中
一座座高山被唤醒，在五月的烈日里抬头，远望

流水是山的血液。我们，只是大山身上
唱俏皮山歌的牛郎，看见漂亮女子
不惧青春年少：此山更比那山高，两山拉来搭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