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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21

父亲

作者:杨昌雷 时间:2013-02-21 阅读:359


父亲

□□杨昌雷

  对于父亲,我是有亏欠的。
  欠父亲一颗仁孝之心,欠父亲一份思念之情,欠父亲一生难以忘怀的爱。
  对于父亲,我总是心存愧疚的。
  愧疚于父亲给了我的生命,我却“夺”走了他的生命。这份愧疚,来自于算命先生。我不信命,母亲却愿意将我的生辰八字透露给算命先生,在“先生”的一番摇头晃脑的掐算之后,悉数地将所“预测”的结果告诉母亲,以期从母亲那里拿走几文辛苦钱。从母亲口中的转述,我也得知了我的“未来”,这“未来”让我艳羡得要命,说我今后至少要娶两位老婆,说我至少要官至县老爷。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有一件事使我深感郁闷和不安,那就是说父亲的去世与我有关。
  ——说我八字太大,克父。
  父亲离开我们长眠大地已近十四个年头,在这些日子里,我很少提及父亲,也很少花时间来思念父亲。只是觉得不存在了的提及和思念,对我来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苦痛。与其生者痛,还不如让父亲好好的在地下安息。不过这又导致了另外一个问题的出现,那就是我对父亲的不孝。
  所以,我是亏欠父亲的。
  本是想在我的文字中尽量避免谈及父亲这个词,可刚才在和朋友的对话中,“父亲”一词又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那个离世时才41岁的男人。父亲的一生,充满着艰辛的历程,可是父亲却一直在和困难斗争着,带着一家人趟过了不少的困难,可最终没来得及享过一天福竟就撒手西去。父亲走时我和弟弟都还小,不知道失去父亲将意味着什么。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父亲不会在出现了,也不会再有“爸爸”喊了。那些天除了跪在灵前烧些冥纸之外,就是躺在床上掉泪了。
  看着父亲的棺木静静地摆放在堂屋里,心中充满着无限的凄苦。那棺木的漆黑,强烈地刺激着我的视觉,当时的想法,就是希望父亲早日入土为安。跟在送葬队伍的前头,我一路的跪了起、起了跪的将父亲送至墓地,随着最后一铲泥土淹过父亲的棺木,我知道,父亲的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我的父亲是我的山,别人的父亲是别人的山。我的山我还没来得及依靠就坍塌了,而别人的山还依然巍然挺立。不过再挺立再坚强的父亲,有时候因这样那样的原因,也会触动着儿女们心中对亲情最柔软的角落。
  朋友莫名其妙的在QQ里给我发来信息说叫我别惹她,她很烦。我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朋友说当初要不是因为我她就已经考上本科了。我说这与你心烦有关系么?朋友随之给我发来了一个难过的表情,她告诉我说她父亲身体不好,而自己又常年在外,无法照顾到老父亲,也帮不了什么忙,所以心里很难过。看着与朋友的对话,我沉思了良久。不是因为我耽搁了朋友多少青春年华,而是因为父亲对于子女的那份情感不因时间和空间的改变而改变。朋友的父亲,已经很老了,而她自己,嫁在了离家很远的地方,每天关注着父亲的消息,却无法在父亲的跟前好好尽尽孝。
  四年前的一个冬日下午,和怡桐一起漫步在校园的雪地中。怡桐在接到一个电话之后突然就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的样子。我问她怎么了,开始她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抽泣。我将她带到教室,问她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她这才缓缓的告诉我说,她父亲因为骑车摔倒了,那车性能不好,本想着节省点为父亲买辆新车的,可现在却又没有这个能力。想到父亲大冬天受罪的样子,觉得父亲是为了自己而受尽了委屈,因而就哭了。怡桐的父亲我见过,是一个和善而严肃的中年男人,如果当初一开始就知道怡桐和我在一起,是一万个不同意的,可当知道我们俩在一起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之后,也就默认了。只是在四年后的今天,在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和怡桐以及怡桐的父亲分属在了不同的地方。我终没有缘分和福气叫这个男人一声“爸爸”,只愿他们都能幸福。
  三个人,事关三位父亲,事关三个故事。似乎都要与我相关,似乎又与我无关。隐隐的觉得,有父亲的孩子,永远都是幸福的,不管我们多大,走了多远,在父亲的眼里,我们一直都是孩子。有时候我在想,如果父亲还在世,我和父亲会有话说吗?我们能好好地坐在一起交流吗?也许不能。中国的家庭,儿子和父亲,大多数是有抵触情绪的,因为意见的不和,因为见识的多寡,因为意识形态的不同。但任凭怎么样的争吵,骨子里的那份亲情血缘关系永远都不会因争执而淡化。两个男人之间,也许谁都不会轻易认输,在强势的争执中,有可能父亲会慢慢的低下头。不管父亲胜败如何,他一定都会因此而感到高兴,有一个儿子能够和自己争吵,说明儿子已经开始超越了自己,接受到了更多的东西。
  夜很深了,整个世界都开始了熟睡。只有我的床头灯还亮着,我还在灯光下的记忆中搜索着父亲留下的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