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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26

行走在故乡

作者:■■陈小江 时间:2013-02-26 阅读:327


说不尽的千山万水

  路,在梦中,说不尽千山万水。于是,身影擦亮夜色,拖着一地忧伤。方言里尘埃堆积,听不出漂泊的声响,捂紧心房,咳不出咯血的乡愁。
  城市嗓音沙哑,发炎的咽喉卡住思念,又痒又疼。炊烟打紧,老娘守在村口,又望了一冬。来来回回,都是熟悉的面孔,嘴里叫出邻里的小名。亲切的乡音,喜悦刚说到一半,就掉出失落的神情。
  火红的春联贴在门楣,金色的墨汁,笑弯了腰。沉睡的村庄,欢腾里又开始启程。围炉的我们,不说铁的冰与冷,任眼里的感动,流成脚下的千山万水……

雪   夜

  雪从村头下到村尾,妹妹的身影,落寞了每个黄昏黎明。井沿的灰尘,覆盖了旧年的旅痕,轻轻弹去守望,又垒起新的漂泊。南来北往,走动的岁月,刻满疲惫与伤痛。压低的眼神,佯装成归客,匆忙中不动声色。
  三千里江山,九万里家园,史书里赎回未知的宿命。一瓢清风,二两明月,举头山高水长,低头用三粒文字作引。愁肠百转,饮尽长亭接短亭的昏昏暗暗,明明灭灭。
  妹妹的花轿,抬走了童年的欢声笑语,青梅竹马。启程的那天,我躲在老屋里,不敢伸头张望。雪夜里的梅坞,只有夜曲漾着水声,流过村庄,洗涮曾经的诺言。偶感风寒的心事,咳嗽在梦中,淌成寂寞的轻桨,日夜敲打我的无眠。
  雪,年年在窗前落下,我一个人,总会看得孤单和心碎。疼痛的青春,在今夜被雪覆盖。此一世注定悲伤,就像云朵飘过的城南,再觅不到旧时的风景。妹妹,就让我在念念不忘中,忘掉你的名字。忘掉那一年,我们所有的悲喜。唯愿现世安稳,我们活得幸福快乐。

地边的坟

  垒砌的新土,没落了阳光,让人心头一寒。老村长的家,再没有悲喜参半,口角是非……
  账本上蒸发的养老费,修窄了的进村公路,像一个问号,上访申请书里,没有来龙去脉。
  背影在唾沫里,不说一句怨言,固执坚如磐石。往返的客车,薄命的红颜,哭声里一切归零,成为定局。恨也好,骂也好,还得出手帮忙,让未寒的尸骨,回到早被抛弃的故乡。盖棺定论,人死账清,亡灵在叹息里,渐行渐远。从寨子抬到山腰,是岁末关于他的最后仪式。
  口舌短去,当来年的青草覆盖田间地角时,关于老村长的故事,或许正在流行,或许无人提起。

村前的桃花

  眼神,泄露了岁月的秘密;回望村前的桃花,也变了旧时的模样。
  嫩雪压枝,点缀你的粉裙,粘贴了我的目光,长长短短。此时,再不忍回头,怕那一帘春光,失眠今夜的美梦。
  月儿上了柳梢,溪水敲打着心跳,相逢的悲喜,忧伤了所有过往。近在咫尺,却隔着千山万水。
  你踩痛的春天,蜿蜒北上,在我心里打结。柴扉紧扣,剥落了唐诗的意境。故园还在,东风依旧……

墙上的涂鸦

  多年以后,天真还在墙上欢笑。走动的我们,再无法停下脚步,回到童年。斑驳,让人记忆深刻。
  被大人没收的小人书,藏在何处?当时的怨气还在,点点都是我贪玩的痕迹。村外的老槐树,对我的调皮笑而不语,岁岁平安,花香年年。
  父亲手里的藤条,是一粒命运的盐,让生活五味杂陈。这么多年来,我都像一个孩子,躲在角落里,从不显山露水。
  村庄还是村庄,婚嫁丧娶,人情世故,我们不断重复,也不断继续。不同的是曾是配角,看热闹的我们,成为仪式中的主角,毫无征兆。
  岁月的轻,生命的重,权衡的双手,在交替中传承。直到故事讲完,仍不知疲惫,去创造新的故事。

油菜花开

  轻一点,再轻一点,别打扰了春天的梦。淡黄的心事,开得如此繁华,如此灿烂,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怜惜。
  村庄烟雾缭绕,迷蒙中看不见旧时的模样。风,拂过菜叶的薄雪,泪一般晶莹。指尖间啼血的文字,这么多年,也没能温暖我的孤单。
  田边地角,青连青,绿叠着绿,绿又驮着黄,一块块,一坝坝,撑破了多少春江水暖。走在乡间田埂的妹妹,清纯得如盛开的油菜花,馥郁的香味,让人流连忘返。
  弯腰顶着太阳,抬头踩着月影。林荫下的笑声,温暖了我十八岁,每个寂寞孤单的夜晚。你说油菜花开,便带着梦想归来。于是,我便守着村庄,守着菜地,盼岁岁油菜花开,怨年年油菜花谢。青丝夹杂白发,凄凉了每个守望的黄昏,黎明。
  故乡的油菜花开了,开满我忧伤的眼帘。站在岁月的屋檐,我原谅了,躺在油菜花里做梦的自己。三月的雨说下就下,推开窗棂,田里又是一轮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