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013-02-27

独行大扁山

作者:□□王一环 时间:2013-02-27 阅读:315


  阳光普照,天气炎热。正正遮阳帽,轻扯衣角,我一步一步踏上大扁山(又名天榜山,座落在安龙城西北隅)的石阶。手掌轻抚石阶边的护栏,像抚着古老的记忆,心底升起深深的敬畏:这条人迹罕至的石阶啊,千年如一日地守着这座青山,孤独坚强地坚持着它站立的姿势,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呀。
  沿着石阶拾级缓缓而上,我像走在自己的年轮里。停留时间最久的,莫过于无疾而终的初恋了。摘下一片不知名的绿色叶子,叶脉清晰可见,阳光照射着,透着纯亮的光,似乎反射着你的眼。当年,你的眼睛看我的时候也是这么清凉这么深情,你嘴里吐出的话语也是这么翠绿这么清楚,你的诚意也如此碧绿如此洁白,当时,你的心也一如这青山碧绿、磐石不移吧。
  我顺着阶梯一步一步向上走。望着山顶最高处,一幢红墙红瓦的房子。那里,是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最高的山顶吗?那里,就是我一直想要来吼两嗓子的地方吗?那里,是可以教会我遗忘的地方吗?我迫不及待,三步并作两步跳跃着前行。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不得不停下来,坐在被整齐地截断的树桩上。咦?它像是树桩,其实不是树桩。它只是拥有着树桩的外形的石凳子,方便来往人员歇息的。
  不远处,两个穿着休闲的年轻人走走停停,有说有笑,他们的笑容这么甜美这么灿烂,他们是这样的年轻这样的青春。他们或许是约定来爬大扁山久别话重逢的朋友,他们或许是一对感情真挚深深相吸的恋人。在天地之间大扁山上,蓝天白云之下,他们就这样忘我地交谈,大笑。我悄悄退向石阶的另一边,如藏进大扁山的怀抱,远远地注视着,我曾经的青春年少。
  在山腰上能窥见山下安龙城的整体格局,眺望远处的小山,有一种一览众小山居高临下的豪迈,想来那么多老年人喜欢来这里早锻炼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山下整个城市的房子就像是售楼处那模型房子,被缩小了N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这房子里的每一户人家,都有着各自的故事吧。已经走过的石阶,弯弯拐拐的,就像人生经历的曲曲折折,都要经过一些拐角,才能到达平坦的地方。在这个位置,山风抚面,像夜晚的月亮亲吻我的脸,轻轻的、柔柔的、真实的可以感受到。
  走过了一级又一级台阶,抚过了一根又一根的护栏,看过了一程又一程的美景,终于到达山顶。脚下,是巍峨的大扁山;身旁,是清清凉凉的山风;眼前,是这个城市的每个拐拐角角;背面,是相连的、相邻的、大大小小的山峰。站在这里,可以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可以轻而易举地画出这个城市的格局,可以看到远远近近的山峰,因着阳光的辐射,因着地理位置的前前后后,像极了一幅很有意境的山水朦胧画,美得令人窒息。
  看着眼前的美景,听着耳边的山风,看着不远处来晚锻炼的几位矍铄老人,几乎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在这个寂静的山顶,天地中只有我一个人。不会被案头上的各种工作资料所打扰,不会被几个电话惊扰了思考,不会被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这美好的意境。我闭上眼,静静感受大自然的馈赠。
  当年,苏东坡写下悼念亡妻的词——《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时,是不是也是在这样的山巅,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山风抚面?阴阳相隔,重逢只能期于梦中,痛彻心肺的悲情跃然于纸上。写这首词的时候,东坡先生一定没有想到,在几千年后的今天,一个小女子,在大扁山上,诵着他的这首词,眼里含着泪,为他幸福的妻子,为他最为凝重最为浑厚的爱!
  如果你还在,如果你也在,如果你跟着来,那么,你能很清楚地知道此刻我心里深深地印着你的名字。在心底里喊着你,细数岁月点滴,让自己心如平静的湖水,学会沉默无语的面对。仍感激,你在我平静的心湖,吹皱涟漪无限。
  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只属于我的时刻,在阳光下,高山上,在山巅,请允许我大声喊出你的名字,然后,用时光的笔把你从心底悄悄抹去。
  是夜,做了一个梦。梦中,手牵着手,再次爬上大扁山,笑声铃铃笑意盈盈。